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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过年琐记 今天是乙巳年正月初二。我第一次在地级市雁城衡阳过年。也算是在个人生活领域提升了一个境界，所以用文字记录心情，来一趟体验生活的生活之旅。用时髦语言说，就是刷一下存在感。当然，体验与存在，不说云泥之别，二者之间还是有些些区分。 三代人，从县城举家到市里过年，是因为儿子有了新家，一个月前正式从县城的家搬了去住。于是我的家便一分为三，一代一个家：乡里，县里，市里；父母、我和老伴、儿子两小口。一而二，二而三。在我国古代，三世同堂是基本单元，四世、五世屡见不鲜。如今，我们这种一代一家的状况已然成为新时代的常态。社会的发展可能不均衡，但时代不同，面貌各异，新旧冲突肯定会存在，我愿意在尊重变异的基础上努力继承和弘扬优秀的传统。 就说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吧。除夕那天午餐，按照传统习俗，我家要“敬老爷”（包括天老爷和已故的十三代祖先），但父亲一早起，就有些不开心。这种不开心依循着他耿直的个性渐渐升级为不满，甚至是牢骚，说中华民族优秀传统美德不能在他眼皮底下丧失，我一听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上月儿子新房过伙，他就指出唯一的缺陷——房子装修时没有考虑先祖神位的安放。我对于儿子，在他的十几年学生时期未谙陪读一说，自他十八岁成年以来，则干脆采取了放羊的态度。多年来旁观，他的事业、爱情上的发展确实比老子强。据他单位领导李总向我反馈：肯吃苦、执行力强。这是显著的优点。缺点呢，我至今尚未收到他单位的意见，也乐得做一个“既痴又聋的家翁”。在这一点上，我几乎可以骄傲自己，与大唐皇帝李豫有得一比。 唐代宗李豫为了酬劳平定过安史之乱的大将郭子仪，除了给他高官厚禄外，还把自己的女儿升平公主嫁给他的儿子郭暖为妻。一次郭子仪寿诞，小两口吵架，升平公主摆起了公主架子。郭暖气忿忿地说：“你是公主又有什么了不起！皇帝不是全靠我爸爸出力才能坐稳皇位么？我爸爸还不稀罕做皇帝呢，要不然早就做了！”升平公主气得立刻跑回皇官去向皇帝哭诉。郭子仪吓得要命，郭暖的话如果被迫究起来，是要满门抄斩的啊！于是立刻把郭暖捆绑起来，并向皇帝李豫请罪。李豫却不以为然地笑道：“俗谚说：‘不痴不聋，不作阿家翁。’儿子、媳妇吵嘴说的话，大人何必计较呢？”一场天大风波，就这样平息了。 我自然也不能老利用文字工具为脸上贴金。放羊教育也有不少令我伤悔莫及的地方。这不，市里的儿子家没有装修祭祖神台，就是我作为父亲的严重失职。还好，有孩子年近八旬却依旧威严的祖父在。儿子在他祖父唠叨，并以最听话的满孙他堂弟作为“激将”之后，特地到外头买回一张大红纸。家庭会议一致通过了中庸的办法，用红纸张贴“胡氏先祖神位”的字样。父亲催我写，我让儿子写，最后集体决议由我写，以相对美观的效果献给上天与祖先。因为这个节骨眼的成功处理，这个年，虽有其他小疵，但无伤其乐融融。 大年初一，哪儿也没有去，我们把这个一年中最神圣的日子留给了父母。我们，包括我和儿子两代两口子。此外，还有两件值得写进家史的开心事。一是，一大清早，我收到来自湖北公安县的外孙宝宝衡滪主动的祝福！虽然发声不流畅，却是世界上最甜美画面和最令我舒畅语言的组合。二是我遵照父亲“初一发笔，万事皆吉”的教导（从小听到大），创作并书写一首七绝《乙巳元日》，同时也是对一位二十年诗坛老友罗以先生新春赠诗的同题回应—— 金蛇瑞舞迎春早，南国繁花次第开。 一片冰心暖如许，泉生只从一瓠来。 罗以先生原玉如下： 迎得春光上柳条，小龙飞逐老龙骄。 烟花连夜散成海，鸟语侵晨涨作潮。 如此江山娱老目，倩谁歌管发清箫。 诸君正好开怀抱，沉醉东风酒一瓢。 因为一年之计在于春，今天又是新春的开端，为了自勉，我用两句诗嵌入了自己的三个名号：国繁、（井）泉、（壶）生。一瓠道人，是王夫之先生的号，瓠可与壶通用。但“一瓢道人”的“瓢”当是“瓠”的网络传写笔误。“泉生”取自我的县城居所躬园泉生亭。拙诗中还含有《论语》中关于待价而沽之瓠与国之重器宝玉瑚琏的典故。父亲也熟悉，会心一笑。 最后，值得一记的是大年初二的今天。由儿子驾车，我们一家人环县跑了一圈，给老家邻居三奶奶，年近八旬的岳母、二伯母，年近九旬的大伯母、大舅父、大舅母、姑妈一一拜年。都是与父母年龄相当的长亲，每年此际都得身体力行登门拜年，礼亏则心不安。何况很多亲人链接着过去却未曾失去的幸福，比如温善的岳母与岳婶母令我思念刚直的岳父与岳叔，姑母简直就是祖母的化身…… 回来，我与姑妈年过花甲的小女儿、我的表姐微信对话，动因是感谢她亲自下厨、专门招待我和儿子双两口子—— 井泉: 我们到家了，谢谢老姐和姐夫的热忱招待。 表姐：好，平安到家我就放心了，对不住弟弟，弟媳，侄子，侄媳，祝福你们蛇年吉祥，幸福安康。 井泉：姐，您把姑妈照顾得很好，弟从心底里感恩您。 表姐：弟弟，那是子女的义务，感谢你对姑妈的这份亲情，感谢。 井泉：不是讲好听的，姑妈老了，我也想尽陪伴的亲情义务。小时候，陪奶奶时间也太少，照顾更谈不上，一直是我的遗憾。 表姐：谢谢，非常感谢，亲情比什么都珍贵。 井泉：最近写一篇作文，其中还提到了姑妈。看到姑妈，就像奶奶还活着。这份亲情，自己年岁越长越倍觉珍贵。 表姐：好，不忙时发给我看一下，晚上一般我都会看抖音。 井泉: 好的。但今晚我需要居家加班。 表姐：工作狂，我替你高兴。 井泉：谢谢老姐。工作是我的爱好，这也是祖母、姑妈他们高兴的吧。 (责任编辑：相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