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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鸟之梦 鸟舌无从说鸟梦,人头定可作人鸣。 ——题记,壶子《示唐须竹》名句。 梦里风雨交加。 醒来仍是良夜。 窗外有月华、有蛩声;室内,听得见我自己匀速的心跳,伴奏着鹦鹉阿黄的絮窝。很静很静的清秋之夜,我很享受。 我是被阿黄弄醒的,醒里梦里都是它。不知为何,白天也打盹的它,半夜了还悉悉嗦嗦。更应该是因梦惊起。梦见自己和小时候的女儿睡在旷野里,篱笆墙围着一张床,突降的大风冷雨让我“醒”了。一看枕边,阿黄竟已冻死,化身为一朵黄色的落花,正如早几日,我的灰珍珠鸟子真化作枯叶而去。我一时不能自持,流下悲伤悔恨的泪。又想起多舛不定的命运,茫然不知所措。对面床头的女儿也情绪低落,呆若木鸡,不知如何安慰我。好在这时,梦神托枕边的阿黄把我拉入现境。阿黄好好的,在我摁亮柔和床灯的瞬间,头正对我,瞪着眼,眼里满是温柔。我一伸下脖子,它便噔噔地快走几步,同我亲热。这反应的速度,比子绿不知强多少,就是比正在恋爱中的人也强。现实的收获,让我终于理解了自己的“鸟之梦”。 “曾经年少爱追梦,一心只想往前飞。行遍千山和万水,一路走来不能回。” 年少听到老的刘德华的《忘情水》,仿佛为壶生所写。而我少年的梦里经常化身为鸟,不知何时这仿佛前世的风筝断了线。 更欣赏的是大诗人穆旦。“蓝天之漫游者,海的恋人! 给我们鱼,给我们水,给我们燃起夜星的,疯狂的先导……日以继夜,那白色的鸟的翱翔,在知识以外,那山外的群山,那我们不能拥有的,你已站在中心。”这里,白色鸟已然是上帝的使者或化身。就像在我看来,阿黄好像是另一个我。或者说,它以比时空更快的速度,从前生飞来,与今生的它——壶生相见恨晚。 每次走到林间溪头,半为绿荫半鸟。几乎每一只越过我身边的小鸟都激发过我“以身相许”的热望。如今,我拥有了高颜值又乖又萌的阿黄,还有若即若离以距离展示美的子绿,想要诱获野鸟的意念终于平息。 天空的蔚蓝 爱上了大地的碧绿, 风儿在天地间叹息。 借风儿的叹息,泰戈尔表达了对浪漫人生的惋惜;风儿叹息,是因为变不成他诗集中的飞鸟。 “夏天的飞鸟,飞到我的窗前唱歌,又飞去了。秋天的黄叶,它们没有什么可唱,只叹息一声,飞落在那里。”半生尘缘,曾无数次为这样纯洁近于写真自然的诗思所打动…… 席慕蓉《白鸟之死》,恍若一则梁祝式的爱情神话。画面清晰而唯美,情愫古朴而现代,常常是一口气吟诵下来,一个字也不忍掉—— 你若是那含泪的射手 我就是 那一只 决心不再躲闪的白鸟 只等那羽箭破空而来 射入我早已碎裂的胸怀 你若是这世间唯一 第一能伤我的青看岁月 所有不能忘的欢乐和悲愁 就好像是最后的一朵云彩 隐没在那无限澄蓝的天空 那么让我死在你的手下 就好像是 终于能 死在你的怀中 今晨,天放亮了。是阿黄从床头它的窝边,像我家刚学走路的衡滪一样走到我枕边,唤醒我的回笼香梦,频频亲我,仿佛回报我昨天半夜的探视。我很享受。 不做猎人,做好人,先做一只能懂人亲人爱人的鸟吧。 (责任编辑:相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