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2: 阿凡 一 一场亲密的缘份又开始了，今天是2024年10月11日，我们的阿凡走进躬园的日子。 为什么叫它阿凡。一则因为谐音，它是一只黄桃鹦鹉; 再则它是品种平凡的鹦鹉，它的主人壶生刚好配得上; 第三，熟悉壶生原名的人会知道，它可以更提醒我，爱它就像自己。 阿凡很粘人，也许因为它需要人，它的翅膀还不足以支撑起尽管小小的躯体。如今它伏在我为它制作的窝里，我的枕边，安静而温和，这真是静水暖云的样子! 子绿很欢迎它，准确地说是欢喜它。周作人说，人喜欢聊无关紧要的天，是由于怕孤独，只有上帝和野兽喜欢孤独。这话不太对，一切有灵性的小动物也害怕孤独。今天早晨，我与一同散步路过子真(珍珠鸟)坟茔的好友李君聊到，其实人与鸟一样碎弱，尤其是正在相亲相爱的人们。不信，试看子绿今天与阿凡的相处，尽是吃酣与争宠。 什么时候，人不羡慕嫉妒人了，人与人之间也就不应有恨，和平与美好也就普降人间。 二 小品连三月。一文不值是文字，百无一用是书生。停不下，也写不长。孤芳自赏，三五朋友关照式读读品品，形同小圈子里呷粗茶，乃至“船山艾”那样的苦茶。 茶友来了去，去了来，全凭一个缘字。在潜规则上位的社会，结缘的无背景平台，均形同寒秋枝头干瘪的果实，少人采摘，几无喝彩。生活尽管生且活着，鸡毛狗血也不是没有。需要直面的“惨淡人生、淋漓鲜血”，倒是因为小人物的缘故，合理规避了。 鹦鹉阿凡进门几天了，刚满月，羽翼渐丰，欲飞飞不起。但也许是遗传基因中的本能，昨晚，它竟然自学了攀岩这项运动，几经艰辛，几经努力，硬是从垂直90度的沙发脚爬上沙发。 我即兴为它喊了一赞—— 阿凡初满月，绝壁敢攀登。 一次又一次，终于凌险峰。 虽然相处不久，感到阿凡正在“深化改革”我的生活。它的温顺可爱带给我三月春风般的慰藉，它的勇敢坚强带给我夏日阳光般的热忱，它的善解人意带给我秋天果实般的沉甸，它的镇定自若带给我冬天空调般的暖和。像它一样的生活，我的人生四季皆美好如初见，不太会内生潮湿、炎热、干燥、严寒…… 生活中处处是文章，但需善缘而已! 壶子说:“不有天善不能有继承，不继承天善不能成人性。” 阿凡，你令我追忆起小时候童话书中善良智慧化身的阿凡提，尽管所有的神仙故事已随风而逝。但听壶子说:“人若保持上天禀赋之心，仙人也会与你如影随行”。阿凡，你真是一位来自天国的小小阿凡提呀! 三 阿凡告别了我，回到它来的世界，寿命是一个月。 今天傍晚，我看到它用眼中的最后一丝亮光，与我对视，身子微微动了一下，便沉了下去，再也摇不醒来。我能理解，它是以这种方式向我告别。从发病到去世，只有一个白天。网上它的娘家人一天之内一直与我保持沟通，指导我看护、救治，但无济于事。才一点点伤寒，便夺去它的生命，它的美丽、勇敢、坚强，特别是最优秀的品质善解人意，都无可挽回地随它而去。它在人间的最后归宿是我双掌的怀抱，很久很久，我的掌心还留有它传导过来的体温。 一梦成谶! 也应了我的两位朋友的担心!只是，太快了，快得让我来不及看到它的展翅飞翔! 还能说什么呢?生命的长度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活出精神品质，也就是生的意义。在这一点上，才满月的小阿凡做到了。这也是我同它相处一场的意义。 此后，阿凡将活在我的记忆中。 四 我是在10月9日《送别子真》的。没想到一周后的今天便需要写几行文字送别阿凡。子真、阿凡都是灵鸟，只不过子真胆小拒人，阿凡胆大亲人。他们姊弟仨，我自然最喜欢阿凡，所以有了分别心。这种分别心源自私欲。如今，阿凡真如昙花一现，我的心反而很静很沉。决心不再玩物丧志，一息尚存，就去追求一息的意义。 凡事皆有两面。一周内陪伴、培养阿凡，我自己也得到了成长，仿佛一个全封闭的修心夏令营。爱心爱能相资相成。心、能的强大让我学会爱物，而不是玩物。然而，爱物过度必玩物，沉溺于物，伤物误己。阿凡似乎以生命成全我，告诫我不能沉溺于眼前的风景，保持距离地欣赏，以便朝着自己既定的“一生俯首拜船山”之贞志，勇毅恒行。 秋风秋雨愁煞人。阿凡，你我永别在这样的日子。现在你的身体还搁在我阳台的花盆里，与子真一样，我也有过你复活的愿景。昨晚，你又飞到我的梦里，在我的脖子上挠痒痒。两天前，当你主动从我的裤腿攀上我的手心，你可知道我心的堤岸全线破防? 我想让你在清晨时分回归大地，就像我们人类，你将让你与召你而来的子真同穴安息。一天之计在于晨，每天能有一个清新的开始，一生还用得着计划吗?“一日长于百年”，这是真懂人生的智者之言。如此看来，你去而何憾?我若偷生，亦何幸之有? 四顾萧森的松林，我孑然一身，拄伞彷徨，伞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帘，有鸟声从看不见的窠巢传出。原本我收拾好了心情，为你送行，让你与生不相识的子真永伴。当你们身子相触的瞬间，当我还是不忍用泥土、只用厚厚的松针做你们的棺盖，当我重新压上那棱角分明的石板。我浊泪夺眶，夺路而去。不打扰你们的安魂地，我的泪并不为你们而流…… 阿凡，对不起，你匆匆作别美好人间，由于我不称职的陪护。 如果来生再见，我愿意努力，还做你的朋友。 五 一阵风，刮起一阵雨，昨夜树林的宿雨。 一群人，吼起一阵浪，打破拂晓的宁静。 一个人，走近一座坟，看他长眠的小友。 心跳有些加快，鼻子一阵酸，眼睛一顿辣，又一次险些掉下泪来。 他因此止住脚步，在小友近旁的凉亭坐下，得相思之泪化为古老而时新的符号，在手机屏上涂抹。 阿凡，我想告诉你的是，从昨晚起，我终于摆脱那曾经高高在上的天命。我终于笃信了一位圣哲所述的“人之天”: 在我的天下，我就是天之子，或者说，我就是与天合一的存在。所以，命自我造，福自我求。所以，阿凡，我也笃信了你的同在。你如果不因我而去，现在正好两个月，一如如今小生的模样。如果有一天，我的贞动了小生的情，那便是暝暝中你灵魂加持的状态！如果有一天，我的贞应了上天的诚，那便是你我同修得道的境界！ 还需要诉说什么呢?我分明看见，阿凡又在巴巴地望向壶生。它再也不会选择默默地走开! 拂晓之后是黎明。与黎明最吻合的事物是诗。这个黎明，还是让壶生为阿凡吟诗一曲吧： 何其芳：我为少男少女们歌唱 我为少男少女们歌唱 我歌唱早晨 我歌唱希望 我歌唱那些属于未来的事物 我歌唱那些正在生长的力量 我的歌呵 你飞吧 飞到那些年轻人的心中 去找你停留的地方 所有使我像草一样颤抖过的 快乐或者好的思想 都变成声音 飞到四方八面去吧 不管它像一阵微风 或者一片阳光 轻轻地从我琴弦上 失掉了成年的忧伤 我重新变得年轻了 我的血流得很快 对于生活我又充满了梦想 充满了渴望 (责任编辑：相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