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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在水之湄 我斜倚着木椅,抬头看云,低头看水。今晨气温18摄氏度,我走进中洲在水之湄的儿童乐园,也是最温暖的所在。 这儿充满希望,让我想念淘气包孙子衡滪。要是他此时陪我度假,我便是老顽童,尽情挥洒最黄金的时光。是的,很多时候,我们选择“丧我”“齐物”,暂时让随风而来的宝贵生命种子随风而逝,也是我们生而为万物灵长的潇洒。 衡滪回湖北公安县他爷爷家了。我的这位勤劳慈善的亲家一辈子离不开土地,衡滪正在亲近他祖辈的家园。昨天因贪玩,也正是在水之湄,他磕破了小嘴巴,肿得像我第一回教他读的童话书中的小猪。 我却需要不停地追寻水与云,它们总是在提醒我作为漂泊者的身份。我甚至也没有跻身城市的门槛,因为灯红酒绿是我本能排斥的,觥筹交错不及老妻侍弄出的青菜萝卜。 非城非乡,归程何处?西渡中洲二水间,船山只隔数重山。萧瑟秋风今又是,万里长征人未还。 正好,蒸武之湄,便是上天安排给我的栖息地。壶子在他的绝笔散文《船山记》中这样述说:“蠲其不欢,迎其不棘,江山之韶令与愉恬之志相若则相得;而固为棘人,地不足以括其不欢之隐,则虽欲选之而不能。”他在生命的终点仍然如一棵荆棘,坚守贫瘠荒芜的山野和与生俱来的忧愁。读书万卷行万里,幸有斯人可与归。 这样想着,我不由自主走向了一片草地,竟然还有这一条野路我未曾涉足! 野草不深,无荊无棘,正好容了我的款步。野草之上是松林,上天赐了我一枚罕有的带刺松果,一低头,它便看见了我,我弯腰、蹲下,掬它入怀。 来到保中(保安-—中洲)栈桥时,小树林上空变幻出鱼鳞云织就的天罗地网,令我想起曹植和壶子都写过的“篱间雀”。但我知道,此一时而已,天心何能网罗? 太阳腾腾地在云海中升起,它可以熔化一切云,蒸化一切水。但所幸它没有夏桀暴虐。 眼前有静水、有暖云,一切便都有了。 (责任编辑:相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