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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鱼鸟之乐 “已而夕阳在山,人影散乱,太守归而宾客从也。树林阴翳,鸣声上下,游人去而禽鸟乐也。然而禽鸟知山林之乐,而不知人之乐;人知从太守游而乐,而不知太守之乐其乐也。” 政美才高之醉翁,或曰太守,酿泉为酒,泉香酒洌,亦不过换得一个寂寞。 《醉翁亭记》是壶生少年时背诵过的华章。年少轻狂,错以为欧阳太守亦轻狂,假醉亲民,事后将随人作禽鸟斥骂。如今壶生鬓发初白,忆及“起坐而喧哗者,众宾欢也;苍颜白发,颓然乎其间者,太守醉也。”却怜太守之醉,其实乃以酒抗拒热闹,于闹中自寻寂寞而已。 一切都归于寂寞? 当我如同二十岁时重新思考人生,人生的意义已变得不复重要。 因为见惯了太多的热闹归于无言的结局。所以寂寞是我必须提起拿捏的汉词。 此刻,我已从“猿啸”的反方向,来到林中书斋,一方树桩形石桌前坐下,开始我心灵的晨练。不远不近处,音色远胜家里笼中的鸟语声声入耳。 枝头的小鸟寂寞吗?肯定。它们不时的动人叫声,大约只是为了引伴。我从人类的境况推而知之。 惠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施为何连生命与生命之间的感通能力也麻木?庄子没有从正面驳斥他,而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子非我焉知我不知鱼之乐?当陷入对方的矛盾迷你阵后,庄子只好幽幽一笑:游鱼之乐,我从濠上知道的。这便是玄学了。庄子喜欢的就是这一壶。以庄子大智若愚之道家思维,他不太可能伤害好朋友,发出如儒家看门小生壶生一样的诘问。若壶生,还会一直正面与他商榷:鱼亦生灵,我亦生灵,故我知鱼游即得乐,鱼闷即不乐。我还会举躬园笼中子绿子真姐弟为例。昨日,子真独越笼狱,则子绿虽饿不食笼中食,而是扑腾欲出,将子真逮捕归笼,则二鸟复相依乐食。初,子绿独居笼中,整日不乐不安。待我为其觅来此弟,姐弟俩你敬我爱,其乐融融,不复欲出,只是不乐同伴单飞。 壶子《躬园说》有道是:“能游得空,能践得实。动不丧无,静不丧有。”人乐与众生灵之乐无异,乐在空灵之境。朱子谓之虚灵不昧,阳明子谓之良知,壶子谓之良能。能动而空,则自由而乐;能静而实,则充实而盈。动静皆乐也。人生之内,意义无他,乐也;人生之外,若有灵魂,亦当作如是观。 张子、壶子皆信灵魂不灭,我等小子又何疑迟? 你几曾见过枝头不乐之鸟?你几曾见过水中不乐之鱼?有寒枝亦可依,处涸辙以犹欢。 回到元典儒学。 易曰:“安其身而后动。” 子曰:“缗蛮黄鸟,止于丘隅。于止,知其所止,可以人而不如鸟乎?” 孟曰:“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反身而诚,乐莫大焉。” 伟人曰:沧桑人间,总是正道。 壶生曰:安其身,而后乐其心志,此所谓知止。身安而后正,志乐而后正,止者,止于正也。人生意义之问,正而已矣。 (责任编辑:相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