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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家园 我家住躬园,十年了。 又好像顿了很久,我才想起这个事实。 莫非恋旧是人的痼疾? 从空调房出来,外头依旧如火笼。但才下高楼,来到园子里,已是凉风拂面。我迎着河风喷嚏连连。世间炎凉,倒底孰真孰幻?由习惯而形成的适应力因素不容去除。 这是拂晓时分,我乘凉所在的地段是躬园的龙珠坪,蒸水武水如二龙合戏这一颗县城明珠。躬园是几百年前这儿的名字,我从清朝人罗正钧先生的撰著的史料集子知道的,正在争取官方与民间共同正式认可。当然,主要是官方,目前,官方认可的是资本主导下的名字。对于学术,对于厚重得很多官员懒得翻的历史,弱势是客观存在,所以文化强国、强省、强市、强县就这么一路传声筒里喊下来。传到基层,一位村支书架式的某地主政官员说:“文化本身靠养、靠烧钱,怎么强?” 我想,这大约因为广大村民理解中的强,也就是易中天先生课堂中的开心一笑吧:“身强力壮,东张西望。”而大众心心念念的富,则是易老师描述的:“钱包鼓鼓,六神无主。”所以,此刻,才会有猿猴一般长啸比晨曦更早地划破五更的夜空,惊醒在中国梦中浅睡的村民。壶生便是这浅睡的躬园村民之一,或者对应农村城市化后的社区称号叫社员。不同的是,壶生此刻非但心头没有敢怒不敢言,还兴起“风急天高猿啸哀”的诗意,可惜“渚清沙白鸟飞回”的清渚白沙这儿很少见到。遥想当年,那一对躬园师生笔下的蒸江武水何其秀美静妙。 怀念起百里之外,环绕老家的小河岳沙河了。据说“小溪是大海的母亲”,那么,我儿时的小河与中年面对的大江,也就是亲姊妹。一样温婉的臂湾,“蒙萝摇缀,参差披拂”;一样柔软的胸脯,“落霞孤鹜,秋水长天”。在蒸江的岳沙姐姐怀抱,我曾经那样优游,皆若“空无所依”,仿佛她怀里来往穿梭的鱼虾,仿佛她额上轻舞飞扬的蝶鸟…… 此时报晓的不是雄鸡;竟然是清秋的蝉鸣声声。 家园还是家园;;家园已不复是家园。 (责任编辑:相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