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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船山“门规” 人若问：日伴船山，会不会有审美疲劳。 壶生必答：即使读他某一段诗文，也是千遍也不厌倦。正如其《大云山歌》中的佳句：“即此金壶贮春色，静若止水暖若云。”壶天春色，既岁月静好，又温暖人心。仰之弥高，审之弥美。 然而，“我欲从之君许否？”船山收徒很严格。作为后学，我们当时刻问自己，是否有成为船山后世弟子的资格？ 仅以壶生通览船山家训后管窥，入船山之门，“门规”至少包含这两个点： 一是脱习气。这是王船山最著名家书《示子侄》开门见山的中心观点：“立志之始，在脱习气”，在举例方面，表面上看船山例举了：贪财（袖中挥拳、针尖竞利）、易怒（狂在须臾，九牛莫制）、从众（焉有骐驹，随行逐队）等几种习气，但其实核心就是一个贪字，人生戒一贪字，则习气几乎荡然无存！贪者，今之贝也，即贪图目前利益。这与长远目标的“志”形成最明显的冲突，解决此冲突，养良习于少壮，则立一己有为之志、成齐家光宗之业不是问题。 二、脱俗气。俗与习有关联。个人习气导致俗气，客观大环境俗气纵容个人习气，俗气乃各种习气的牢固同盟军。如果说习气源于主观形成的贪婪，俗气则源于客观环境的熏染，身陷各种俗物时风之中，则很容易以入乡随俗为尚，终致高雅志趣泯灭殆尽。脱俗气，是船山另一篇家训《示侄孙生蕃》的核心要求。 开篇，船山即描摩俗气人间事令当事人昏昏沉沉不能自拔自醒的状态，让当事人照镜子，乃至是作心灵CT检查： 忘却人间事，始识书中字。 识得书中字，自会人间事。 俗气如糨糊，封令心窍闭。 俗气如岚疟，寒往热又至。 俗气如炎蒸，而往依坑厕。 俗气如游蜂，痴迷投窗纸。 篇末部分，则是描画脱俗之人精神境界的高远超迈以激励后辈： 不随浊水流，宗支幸不坠。 传家一卷书，惟在尔立志。 凤飞九千仞，燕雀独相视。 不饮酸臭浆，闲看傍人醉。 识字识得真，俗气自远避。 人字两撇捺，原与禽字异。 潇洒不沾泥，便与天无二。 汝年正英少，高远何难企。 医俗无别方，惟有读书是。 无独有偶，明代方孝孺《家人箴》也有句曰：“学可以为圣贤、侔（地位等同）天地，而不学不免与禽兽同归。”（努力学习就可以成为圣贤、与天地同尊，不学习则不免像禽兽一样。） 识字识得真，是脱俗气的关键。开卷并非均有益，读俗书写俗书会令人俗得更彻底。世间之书汗牛充栋，好书并不多，真书更少之又少。即使是所谓圣贤书，假冒者也不少数。王船山读经万卷、阅人无数，学博思远，极深研几，鉴书论人，独具慧眼。其卓“识”乃其平生以一“真”字立足之展现。正如当今政法界名士罗翔所言，王船山为学认真，待人较真，处事践真，乃古今天下难得一真人。 王船山考证：“真，伪字也，六经无真字。”真字是《易经》中大量存在的“贞”字所衍生。贞乃正，同时还包含对正的坚定持守。故，正是真的原初义。 正气足则习气可脱；持守正学，则自拔俗流。 自抱孤忠悲越石，船山视中华民族利益为古今最大之正义；独推正学接横渠，船山视立天地心生民命之学问为万世最大之正学。 (责任编辑：相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