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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太和归来 《赠妓云英》 钟陵醉别十余春,重见云英掌上身。 我未成名卿未嫁,可能俱是不如人。 晚唐诗人罗隐以寒士身份赴举,路过钟陵(今江西省进贤县),结识歌妓云英。约莫十二年光景他再度落第路过钟陵,又与云英不期而遇。见她仍隶名乐籍,罗隐不胜感慨。云英一见面也惊诧道:“怎么罗秀才还是布衣?”罗隐便写了这首诗赠她。 有评家以为末句充满愤懑。我的观点恰恰相反,此达观之语也。 莲城挥泪数十春,重见方知别后心。 我已成名卿已嫁,想能万事不求人。 为罗隐改诗,赠给莲城重情的朋友。罗隐终以“不如人”之句成名。自诩“成名”之狂徒终将沉沦于浊世罢,只是,他不愿于灭亡前“沉默”,所以选择自我“爆发”。 撇开人生,对于太虚或曰时空而言,可名非恒名也。 林语堂曾说,如果他可以教会别人一项能力,他将首选取笑自己的能力。 《史记·孔子世家》讲述的孔子就具备这项能力。 孔子适郑,与弟子相失,孔子独立东郭门。郑人或谓子贡曰:“东门有人,其颡似尧,其项类皋陶,其肩类子产,然自要以下不及禹三寸。累累若丧家之狗。”子贡以实告孔子。孔子欣然笑曰:“形状,末也。而谓似丧家之狗,然哉!然哉!” 孔子何为而欣然?孔子古稀之后曾有过自评:“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孔子适郑之年正值花甲。壶生以为,耳顺者,恕也; 恕者,以恕己之心恕人,以待人之心待己。恕由知天命而来,耳顺,只是践履自己的天命,从天命而无违。 昔昔回头艳已轻,苔情欲薄藓相迎。 香遮蚁径迷柯郡,雨浥莺声唱渭城。 旁砌可能别有主,依萍取次但怀清。 陌桑曲柳空相识,我自非卿卿自卿。 这是孔子的古代末世弟子壶子的《正落花诗》其五。可视为继孔子、罗隐之后取笑自己的又一风致,虽然不太好懂。壶生也只半懂,但是一直莫名地喜欢。意译如下:
当年回首时,那艳色就已淡去,苔藓渐浓,像要掩盖残芳。
花香遮住蚂蚁小路,迷失在枝柯交错的领地,雨水打湿黄莺啼鸣,似在吟唱渭城的别离。
台阶旁的花瓣,或许另有所属,随波浮萍却注定零落,孤守着最后的清高。
路边的桑树曲柳,空自与落花相识,我本不是你,你终究是你自己。
末句"我自非卿卿自卿"采用矛盾修辞,既表现物我两忘的禅意,又暗含对自我本真的坚守。展现落花与人既交融又独立的关系。其实这就是王船山哲学世界的基本范畴,至大与至小或曰太极与无极的结合——太和。
“七尺从天乞活埋。”壶子于天命之年与整个相违的世道达成谅解。他于世界,仿若化身湘西草堂旁的“藤龙”,隐于林间;如同井水不犯河水,只将一颗冰心存活在自己的古井里。每次赴船山故里山水道采风,总要远眺太和山。《正蒙》首句曰:“太和所谓道。”太虚毕竟不是人生。太和才是人生之道。 时值共和国国庆佳节,山水道太和山归来记。 (责任编辑:相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