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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子黄之亡 恶人活万年,好人命不长。这是我的随意感喟,在为子黄作临终关怀时发出的。 今天初四。我上半天护理、陪伴子黄;下半天照常打球,但一败涂地;晚上,同妻一道轻断食,我难过,妻也是。 早早睡后,梦见船山。这次没有梦见船山本人,但能记起的整场梦都是关于船山学。关于形神、象质之辨。吾从其形、象而知其神、质之有,道即是象质之问的答案。这是船山梦启的主旨。 五更醒来,在孟子所谓夜气的加持下,我终于来收拾昨天一天的一地“鸟”毛。 恶人是子泉,好人是子黄。子泉性恶于子黄,阿凡性善于子黄。但我也可以说,子泉性善于野鸟。善、恶,乃一时之象而已,究其本质,皆生也。 先师船山以生为宇宙之本,壶生以初生之心一一性为生灵之本。死者非本,象也。子黄只是黄了,挂了,并没有死亡。昨天初想将它与子真、阿凡、生生合葬,但那个通向树根的小洞已满容,我的柔善之性不忍惊动这三位曾经的小伙伴。就在初二清晨,我还曾去凭吊它们,绕树三匝,为它们有根可依而稍感宽慰。然后带子黄回老家,祭拜长眠黄门寨的祖母,还让它在祖母墓前的树枝上站立了一会儿,子黄竟然还向祖母仰卧的床头跑去!我想让子黄陪伴祖母,但转念也是不忍。它只是一个刚断奶的幼崽,即使子黄能够觅食生存于野,我又何能断此舍离? 不断须断该断。或许子黄之亡是因为黄门寨之行再感风寒。除夕至初一两天,它就因感冒得很严重,总算被我用药救过来。险些亡羊,须臾之间即忘记补牢!我的最大毛病就是健忘。 昨晚忍不住愈挫愈奋的冲动,网上再订购了两只鸟,一只是售出子黄的商家“喜盈门”的蓝色虎皮蓝叶、一只是红头绿身牡丹迟忘。蓝叶、迟忘,是我提早为它们取好的名字。 子黄就是挂了枝头的一枚黄叶。上天最终为它选择了“天葬”:我把它抛向灌木丛,原想它在密密的枝下根系里永生,但心一软,抛轻了些,它被密枝缠住。子黄的求生欲望并不亚于阿凡,可怜啊,它在站立不稳、团团转转于笼中时仍然很乖,强伸出喙凑到食物上去。我把它爱吃的蛋黄米放到掌心,它也肯啄两口,这是除阿凡之外的唯一,也是子黄自己努力变化性情之后的唯一。几乎与阿凡一样,子黄从春节前夕走进我的家门,也不过一周时间便与我告别,在它的体温久久久久地温暖过我的掌心之后,在它的身子冰凉之前,我狠心将它扔给了冰凉的天。它俩就连死法也一样,都是提前死在我为其引流的食管之下,仿佛缪斯的中国女儿席慕容的1983年1月1日创作的《白鸟之死》描述的那样—— 你若是那含泪的射手 我就是那一只决心不再躲闪的白鸟。 阿凡,子黄,让壶生吟着这支歌,祝福在天堂相会的你们吧! (责任编辑:相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