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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温静 一直觉得自己成人的起点,是对静字的思考,大约13岁,但自那时起四十年后,我之于静,还只是停留在理论。成人难,只因静难。 船山夫子是“主动”的。他生而能静,故“动”能补静之不足。庸常如壶生,躁动习气终生难去,“主动”往往成了过动。 静主要适应在自处,所以还好。温就更难了,因不能不涉及到待人。“温良恭俭让”,我一直觉得孔夫子有时太繁琐,温则诸德皆备,何必掺合其他品质进来呢。 其实能温即能静,温静只是温的白话翻译,比温和更能直达本质,静乃和之本。表面看,和非静,实乃动态平衡。壶子说:静者静动。壶生说:静动乃和。 “横看成岭侧成峰”,贤良、谦恭、节俭、礼让,此四者,皆温和君子不同侧面的表现。 也许,我错怪夫子了。孔夫子的丰富,王夫子的深刻,壶生岂能及?然而,船山夫子晚岁曾有鼓励后学批评自己的话,并温和地给出理由:“宁为无定之言,不敢执一以贼道(伤害天道)。”(《读通鉴论·卷末》)晚年船山走向“天人合一”的圆融,他经常将天地之和与人之动静结合起来辩证思考:“天地以和顺为命,万物以和顺为性,穷理而失其和顺,则贼道而有余”(《张子正蒙注·太和篇》)“物长而穷则必消,人静而审则可动。故天常有递消递长之机,以平天下之险阻,而恒苦人之不相待。智者知天之消长以为动静,而恒苦于躁者之不测其中之所持。居静以不伤物,而物亦不能伤之。”(《读通鉴论·文帝》) 感谢上苍,壶生在踏破铁鞋无觅数十年后的近日,得以亲炙船山先师手泽——《八代文选评》,第一眼,即“一眼万年”:“不累于繁酿……当观其志也。”"不累于繁釀" 可以译为:"不受繁文缛节的束缚"。表达的是不受过多形式化礼节的拘束,保持自然自在的状态。这个表述也就是前文所述“”知天之消长以为动静”“静而审则可动,居静而不伤物。”壶生在2021年第11期《文学天地》发表言志散文《寂静王船山》,在文末,以“静养天地和平之气”视为船山先师泽被我的最大恩德。子曰:“父在观其志;父没观其行;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论语·学而》)船山先生虽没,其“心在天壤间”(《噩梦·序》),“其志”,昔日的“胡国繁”诚不可观,但一定在“壶生”的“玉壶冰心”中。
温静,是壶生余生的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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