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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风凉凉的,阳光有着些许的温润。踩着懒懒的阳光,高跟鞋有节奏的敲击着这个城市的水泥路面,细碎的足音跟着阳光舞动起旋律,新的一页打开了来。
走出小区,是一片必经的建筑工地,那些地皮全是小发了的农民和小贩们购置的。远远看去楼房好象大多砌到了三、四层。和水泥沙浆的,扛水泥走动的,挑砖的,多是大汗淋漓的女人们,偶尔也可看到一两个稀有动物似的男人。可能这个小城的男人们都想着发达挣大钱去了吧!于是,工地上的这些力气活落到了这些女人们身上。我实在想不明白,她们瘦削的肩膀如何扛得起那样的重负?这个初冬的早晨给我感觉冷冷的,我不禁扯了扯系在脖上的丝巾。工地上忙碌的女人们却是大汗淋淋的,肩上搭一条毛巾不时的擦去混杂着泥沙的汗水,脸上挂着从容的笑容。她们一边忙碌一边说笑着,那并不强壮的腰在重负下和着她们说笑的声音有节奏的扭动着。我想,她们也曾经花样年华,也曾经托着香腮有过无数美丽的幻想。今天,还依然年轻的她们,又是怎样的一种生活境遇使得她们走上工地,象男人们一样汗珠子甩八瓣的劳作?她们的身后又有着怎样或阳光或阴霾的感人故事呢?
前面是市场,嘈杂的吆喝声赶走了在夜色中复苏的清寂。卖水果的年轻女人脸上挂着一副永远和善又有些讨好的微笑。于是轻抿下唇回报一个淡淡的极其友善的微笑,轻轻的走过去。女人细心却有些讨好的赶紧扯开了食品袋:“这些水果是清晨刚到的,新鲜得很呢。”天天在这城市走动,都知道清晨是不会有那么早的班车送来水果,最早也是头晚的货。笑笑的点点头却并不去揭破那并无恶意的谎言。水果倒的确是新鲜的,虽然并不是早上到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她们也不过是想多卖些水果多挣点利润。其实也知道生意人风里雨里的站在摊前守候顾客的不易。也许她们在某个学校就读的孩子的学费就是这样一一的凑足的吧。我细细的,瘦瘦的手轻轻的拣起一个个的的水果放入准备好的袋中,女人伸过手来帮忙,轻轻的叹息一声:你的皮肤多好,白白净挣的,你真幸福!瞧我却是风里雨里的吹黑了脸蛋,晒干裂了皮肤。我笑笑,并不辩白。原来在她眼里幸福就是有着白净的皮肤,她又何尝知道我是刚上过一个通宵班啊。当她甜甜的在睡梦里呢喃的时候,我却正端坐在电脑前,说得伟大点是为人民坚守着自己的岗位,说得直白点就是为了那一日三顿,朝三晚九的挣了生活费。
有个背着孩子的年轻妇女也站在我身边挑拣起水果,迅速的拿了一个冬枣放进嘴里,然后趁着卖水果的女人没注意飞快的抓了一把枣子放进自己的衣袋里。买好了水果继续走着,却看到晨风中一个老女人坐在自己的腌菜前。这一角还没有阳光,在这冬晨,风是凉凉的。她倦缩了身体抱了自己,这样可以拢住自己身上的暖气。她的头上还有一顶破旧的帽子,年纪看上去应该不低于七十岁。我鼻子有些酸,却满脸堆笑地轻轻走过去:大娘,可以尝尝您做的腌菜不?
老人有些激动的乐:可以吃的,全是我亲手洗得干干净净,晒好了再腌好的。尝了一点直夸好吃,拿了食品袋就买了些计划外的腌菜。老人的脸上有红光泛开去,显然是很高兴的做了一笔生意。我想,那些腌菜不知她是费了多少心思弄的啊,她要把它们播种下,浇水施肥,等它们长得肥大了再从地上拨出来挑回家洗净晾好了,再揉软再晾,然后再腌制出来。卖价却是两块钱一斤,有温润的东西润入我的喉管。
一路的走着,街上人来人往的,行色匆匆的女人们提着篮子,里面盛着她们精挑细选的"战利品"。
前面有张笑容灿烂的笑脸,我有些讶然:有谁可以笑得这么灿烂,这么坦然的一尘不染?很想看清笑脸后的人。回报同样温馨的笑,那笑却是迎着我,毫不退让的,我便也注视着她。
走近了,看到她旁边摆着些文具:纸啊,笔啊,文具盒啊等等的小东西。我轻轻从她身边走过,从没有柜台挡着的角度我看到了轮椅,那张明净的脸下面,却是一双萎缩了的绻在轮椅里的腿,而那笑容里分明有阳光的色彩……
起风了,系紧围巾。这个初冬的早晨太阳还没升起,凉意还在阵阵掠过,我却已经在竖起耳朵聆听风里春的讯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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