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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被世事无情地由一个码头抛向另一个陌生的驿站,在那里或是为了平淡,或是为了辉煌而苦苦挣扎、奔忙时,有时冷静下来,理一理纷繁的思绪,让记忆之绳牵动着,走向那与生命对话的年龄。去看一看是哪一串足迹带来天真,清纯?又是哪一串脚印创造出勇气与自信? 那是一个冬季,在大地萧条时节,我们怀着儿时的梦想,满腔豪情穿起国防绿,唱起红色的歌谣,告别村中少女袅袅的哀怨,告别村口依依的母亲,带着一路颠簸的疲劳,跨长江,越黄河,去到一个塞北的村庄,接兵干部先前的“承诺”:千亩水果园,门前小香港。待到我们去了时才知道,不过是营房里一个二十来亩的苹果园,而小香港只不过是部队营房门口那几个稀稀落落的小商店而已。从此我知道我将被抛置在直线加方块的孤寂与神圣氛围中;从此去体会大漠孤烟,铁流滚滚,黄沙漫天,枕戈待旦的铮铮岁月。
那时,我们按揉着因跑障碍而酸痛的骨骼,摸抚着因“正步”而红肿的双脚,看看中秋的圆月,男儿的泪水不再是廉价的液体,天南海北的战友,平时难懂的方言此时竟然显得如此的亲切!我们唱着“人民军队向前进”,夹杂着“永远不回头”,在每个残阳如血的黄昏,凝视家乡的方向,在天地相接的地方似乎又感到生命的盈盈波动。于是又一切信誓旦旦,那些鲜活的欲念与激情又开始在年轻的血液里怦怦冲撞。或许这就是人生,一次次从激情中消沉,又一次次从消沉中寻找美好的光环。我们以这种日出而作,日落而归的平凡来感恩大地,我们以这种习惯于直线方块加口号中来豪饮孤独,我们以这种纯朴执着的坚强来戍守天涯……
我不曾忘记,自己的翅膀曾经浸染过风沙;而我的血液里,曾经流动过战士的刚毅,纯真与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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