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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江外围有山,隔得很远,矮而小。挂在外人口头上或记在相关文章里的马头、鼓峰、梅三三山,那也算山?还说南岳的余脉呢!所以,没有一个制高点能对渣江做“尽收眼底”的俯瞰,只有此地已不常见的鹰,倒能“背负青天朝下看”:三湖町、东湖町、凌家町连成一片一望无际的平原,纵向怕有二三十里吧。蒸水河穿境而过,间见帆影。就在蒸水河接纳柿竹水稍微放慢脚步的时候,从上游来的泥沙趁机不走了,江边平地形成了。一个眼尖的本土人最先看中了这块二水交汇的三角洲,抢先筑室而居,余者一哄而上,镇出现了。“三湖町东一里,即楂江县丞分之地也”,(清.同治《衡阳县志》。后人改“楂”为“渣”,镇即以此命名。) “大都如此”是旧时渣江镇寿佛殿对面戏台后壁正中一块悬匾上的题字。因其高度涵盖了某种自然和社会的发展规律而广为传诵,至今是人们发表某种感慨的精粹而鲜活的口语。街道临河构筑,两排挤挤挨挨的店铺夹出一条细长曲折的青天,青石板街面被千万双脚板打磨得幽幽发亮,石拱桥或石平桥把隔水的人家勾连起来,桥下橹声悠悠——我从书中读到的旧时的江南小镇“大都如此”,旧时的渣江镇也自然如此。又,各处街坊随着斗转星移,人事代谢,不断更新,或大或小,或快或慢,或洋或土。但偏有几处人家处变不惊,抱残守缺,让过往的南山土地、北海神王,透过那斑驳脱落的青砖,烟熏油渍的木门,爬满青苔的街砌,去作历史的凭吊,以致今日镇面不伦不类,非鹿非马,石板青砖与钢筋水泥共处,断壁残垣与洋楼花圃一色——我所见过的一些小镇“大都如此”,渣江镇现存的老街也自然如此。 好在作为衡阳古镇名镇的渣江,并没有被“大都如此”的口水淹没,她有权说“不”。比如说吃、喝、玩、乐在现在是一种时髦,或者说“大都如此”,但渣江人就有渣江人的一套特殊的吃法,其代表作有假洋肉、水豆腐、霉豆渣、米粉。那么平常廉价的原料(豆渣本是喂猪的)经过他们的厨师或主妇一魔变,就能誉满四方,用来招待来衡阳县二中讲学的美国纽约籍教授卡尔先生和希恩女士,“渣江米粉”的招牌竟能耀眼地挂在好多城市的车站旁边。说到喝,渣江人也有自己的绝活。一般民家都能以糯米高粱为原料,自蒸自酿出一种橙黄的湖之酒,甜中带苦,已经不错。绵软粘稠者为原汁,属上品,贵客才用。还有由稻米烤制而成的火酒,不烈而醇香,不上头,为民家待客常用。还有一喝,是汤。渣江酒席上的汤菜,特清特鲜特别的不油腻。厨师将生肉煮沸,会毫不可惜地将头锅水倒掉,第二锅水才用来调汤。蛋清和蛋黄是分开用的。 玩呢?是的,现代享受观念早不停留在吃喝一道了,已经进入玩乐。你来渣江,看你拣哪方面玩。你喜新,可去新区玩浮华;你不厌旧,可到老街玩深沉。渣江镇建设的特点是“扩”而不是“改”。新区建设已具规模,街道纵横有致,楼房林立,店铺栉比,集贸市场最为活跃,天天赶集。县政府已将此镇作为省级示范镇来建设一款写入政府工作报告。老街则完整地保留着。在群体精神松懈,陶醉在一派欢乐承平的浮世喧嚣里,也许你需要一点冷静与深沉,那么就请你到老街去走一走吧,让淡淡无语的夕阳伴随你去感受历史走过那条窄巷后留下的清冷,你将看到:寥落古巷中,又到夕阳红。白头老人在,闲坐说“曾经”。 渣江人最乐的一天不是过年。渣江人最乐的一天是每年农历二月初八。渣江镇原本天天赶集,可“二月八”是一年集市贸易的顶峰,碰上天气好,上市的人高达三四万,从赤石山到喇叭口,从三湖町到凌家町,纵横数里人头如蚁,来往车辆只得耐心静候。其吸引力辐射到双峰、邵东、衡山等地。上市产品有几千种之多,多为农副土特产、日用家具以及耕牛农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