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山对天道的敬畏及对经世致用的倡导 ——《张子正蒙注》今译·卷五（廿五） 心本法师 《张子正蒙》原文：君子之道达诸天，故圣人有所不能①； 船山注：道通于天之化，君子之所必为著明；而天之盛德大业，古今互成而不迫，生杀并行而不悖，圣人能因时裁成，而不能效其广大。 今译： 君子所遵循的道义与天道的变化规律相通，君子必定要做的事情，就是明确地彰显这些道义。然而，天道有著盛大的品德和伟大的功业，古往今来相互成就却不显得急迫，生长和肃杀同时进行却不相互违背，圣人能够根据不同的时机对其进行制定和完善，但是却无法完全效法天道的广博宏大。 辨析： ① “故圣人有所不能”句： 即使是圣人，也不能如上天一样裁成万物，正定万物的终始。君子所秉持的道义，近可源自夫妇日常生活的琐碎之间，远则延伸至圣人与天地都无法穷尽其理的宏大领域。它大到涵葢一切，小到深入细微，可谓无处不在。然而，其中藴含的根本原理，却隐匿难见。世人能够知晓、能够践行的，只是君子之道的一部分。当探究达到极致之时，圣人也会陷入不知不能的境地。就君子之道的整体而言，圣人确实无法完全洞悉与践行。张子指出“圣人有所不能”强调：君子之道的超越性在于“道通于天”，即君子之道与天道（宇宙规律、道德本体）贯通，其广度（涵葢万物）与深度（隐匿难穷）远超人力极限。船山指出圣人的局限性：圣人虽然能“因时裁成”（顺应时势治理天下），但无法完全效法天道的“广大”——即天道的“生杀并行而不悖”“古今互成而不迫”（自然运行的圆融性、永恒性），体现了人类认知与实践的边界。对于《中庸》的原义以“夫妇之愚不肖”与“圣人”对比，指出道的“费隐”特性（表像普遍，本质深奥）。世人可践行道的部分（“可知可能者”），但道的终极原理（“至也”）连圣人也无法穷尽，强调道的絶对性与人类的相对性。船山的注疏以实践为导向，批判“虚玄”空谈，强调“道”应该扎根于“夫妇居室”等具体实践（近），反对脱离现实的抽象玄想。船山以“理在气中”哲学为基础，指出“圣人不能尽”并非道的虚无，而是因道作为“理气统一”的宇宙本体，其“全体”需在持续的实践（如“乾乾自强”）中逐步趋近，而非一次性顿悟达成。船山思想的哲学意义与现实启示体现为对“圣人”的祛魅，否定“全知全能”的圣人观，凸显了儒家“敬畏天道”“谦抑自省”的态度，避免了将圣人神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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