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原文：太虚不能无气，气不能不聚而为万物，万物不能不散而为太虚，循是出入，是皆不得已而然也。

《张子正蒙注》：气之聚散，物之死生，出而来，入而往，皆理势之自然，不能已止者也。不可据之以为常，不可挥之而使散，不可挽之而使留，是以君子安生安死，于气之屈伸无所施其作为，俟命而已矣。
 

心本今译：

    气的聚合与消散，万物的诞生与死亡，以及气的出现而到来，气的进入而又离去，都是自然规律和发展趋势使然，是无法阻止且让其停止的。不能将其当作恒常不变的事物，不可挥撒而使其散去，也无法挽回而使其停留，由此缘故，君子无论是活着还有面对死亡，对于气的屈伸之理势，都无法强行施加个人的主观意志和作为，只是顺应天命、客观规律而已。

张载提出“太虚不能无气，气不能不聚而为万物，万物不能不散而为太虚”，构建起以“气”为核心的宇宙论体系。他认为“太虚”是气的本然状态，气作为宇宙本原，具有运动变化特性，气聚成万物，物散归太虚，循环往复。“循是出入，是皆不得已而然也”，表明这种聚散过程遵循自然规律，不受人为意志操控，彰显了朴素唯物辩证法思想。王船山在注解中深化了这一理论：一方面强调自然规律不可抗拒，指出“气之聚散，物之死生”皆为“理势之自然”，既继承了张载对规律客观性的认知，又融合“理”与“势”，提升对气运动变化的哲学理解；另一方面引申出人生态度，他主张“不可据之以为常，不可挥之而使散，不可挽之而使留”，告诫人们勿将气的聚散、事物生灭看作凝固定不变的常态，也不应妄加干预。由此倡导君子“安生安死”，以“俟命”的态度顺应气的屈伸，坦然面对生死，将气论哲学与人生哲学紧密结合。张载与王船山的论述奠定古代气本论哲学基础，突破传统形而上学对“虚无”或“绝对精神”的片面认知，强调物质性的“气”为宇宙根本和顺应自然的动态调整、心性修养。该思想既解释了世界物质的统一性，又阐明了万物变化的根源，其朴素唯物主义与辩证法内涵，深刻影响了中国哲学的发展，为后世理解自然规律、思考天人关系，自我造命提供了重要的哲学范式。

（作者系心本法师，现居云南大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