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梦CMS - 轻松建站从此开始!

叁三网-学在船山-cs21.cc

当前位置: 主页 > 船山 > 船山论文 >

行吟船山 72:王夫之与双牌

时间:2025-07-12 12:47来源:王船山研究院 作者:壶生 点击:
太阳落在佛寺的钟磬声里, 声音随白云越过清清溪水。

72:王夫之与双牌
 
佛寺的屋宇看不见不可知,
在白云停留的高树深处吧。
太阳落在佛寺的钟磬声里,
声音随白云越过清清溪水。
这是我翻译的王夫之的一首组诗之一的《云台山》,组诗题为:《怀入山来所栖伏林谷三百里中小有丘壑辄畅然欣感各述以小诗得二十九首》,云台山为第十九首。
我的译文是忠实于原文的。原文是一首五绝。五绝是古代最简洁的小诗体裁,是“尺幅千里”最好的见证形式。其时,王夫之躲避清兵追杀,花更长的时间作记,应该不被允许,但他又是一位热爱山水的青年诗人,于是便“各述以小诗”。幸而我们还可以有“千里”之寄思。
我携着这首诗随着常宁市船山思想研究课题组的“取经”队伍,一路向北,穿过衡阳市衡南县,永州市祁东县、祁阳县,然而向西折入云台山坐落的双牌县。双牌是永州一个较小的林业县,仅有15万人口。但面积广阔,达1750平方公里。我所在的衡阳县总人口120万,面积也就2550平方公里。这么个地广人稀的山区县,自然成了王夫之逃亡的“乐土”。
除了这首诗,还有一位何田昌先生的散文招引我。名为《云台山上有嘉木》,最近更名为《云台山,神仙住过的地方》。文中有一段对王夫之避居云台山的记载——
明朝末年,一个叫王夫之的士人,不甘心明朝灭亡,决然走上反清复明道路,而遭清廷追缉。他一路奔波,也是搭乘一楫木舟,于1654年八月,轻装简行,溯江而上,来到上梧江境内藏身。当年的王夫之,带着家人,隐姓埋名,也是沿着我驱车上云台山这方向去云台山躲避追杀的,只不过他那时走的是崎岖且满是荆棘的羊肠小道。他时而避居在下岭铺下岭江“枫王庙”,时而避居在云台山“云台山庵”。如他自己留下的诗所附言之:“间多匿居猺峒,变姓名为猺人。傲啸山林,寄情云水,友麋鹿而伍猺人,参道秘而息心影”。
猺,就是瑶族的瑶。也许古代强调华夷之辨,才有这个不雅的字。
常宁市社科联派司机廖师傅接我到帝煌大酒店入住。是夜,有感于常宁同道的敬业,我拍了连夜行车短视频发了一则“问道船山”视频号,配文为:“感谢常宁,船山文化万里行连夜行,明天赴船山先生行迹地永州云台山。”配乐唱词有“那远山呼唤我”。最后,我读完随身带着的《王夫之学行系年》之永州、常宁部分。
尽管读书到子夜,但想到云台山曾千百次呼唤我,明日终于可以如愿。一颗心便安定下来,很快入睡,沉沉地睡到次日清晨七点。这,在家反而比较难。我感到有一种超越生物钟的神奇能量在呵护。道不远人,每当我产生愿力,被当代哲学界泰斗“惊为天人”的船山先生就会赐予我这种能量场。
一行八人,两台车。常宁一行七位均为学者:社科联主席刘华兄、党校原校长曾小春先生、易清华先生、诗人胡杰兄、社科联办公室主任王正超兄、水口山铅锌矿社区服务中心副主任崔建华兄、柏坊煤矿原矿长廖老师。我们在双牌县委政府大院内汇合。这时,双牌县负责接待的人员也到了,一位是三级调研员、人称何县长的一位霜发满头的长兄,一位是气宇轩昂的青年人、县委宣传部分管文旅的贺副部长。时间不早,来不及座谈,我们直奔云台山。
进山的路况很不好,道路正在施工中,时而黄沙飞扬,时而坎坎洼洼。一路上,我带着几分惊惧的同时,更多的是对向导车坐着的两位双牌领导的敬意。从双牌县城到云台山,长达30多公里,足足一小时的车程,廖师傅告诉我。我们在一处低矮的木板屋场停车,沿着屋场右侧小路鱼贯而入。一位上了年岁但神采奕奕且富态的瑶族大妈热情招呼我们,搬出凳子椅子,倒来热茶,又拿出自己家刚晒制好的一大袋红薯干,请我们品尝。大家到齐,何县长直接开讲——
我是2003年12月14日来这里做党委书记的,今天来的这条路,是我们为王船山而修的。王船山当年持守正义为忠臣说话被打入死狱,我修这条路也差点坐了牢,因为有人认为犯了保护森林的禁忌,要冒政策解读的风险。王船山当年之所以选择这儿的云台山庵,是因为这儿历史上是道州与永州的交界地带,很多山头处在两不管的原始状态。二十年前我来这儿时还登不了山,这儿的人们祖祖辈辈传说,很久很久以前山顶上住着神仙。如今我们通过长达二十年五、六次大修道路,让山区瑶民、外地游客都能游览“仙居”,乃至住到“仙居”里。在山顶,除了修建王船山广场及高达十米的王船山巨型雕塑,还建有星空休闲客栈,云台山庵也可以考虑招标重建,我们过去考察时发现的庵寺实物——石础还留着……
众人一同去看石础,总共六个,果然被大妈整齐干净地码在一个角落。刘主席让我做代表坐上去拍照留存,我没敢坐,半蹲着由他摆拍。
我们或站或坐听讲的同时,瑶族大妈家的另一成员,一条大黑狗也没闲着,它这儿嗅嗅,那儿吻吻。看着它与它主人一样的热切与诚恳,加上大妈就在旁边张罗,我们倒也不怕。离开时,大妈将吃得不多的那一大袋红薯干送给我们,我们不肯收,大妈急了,拉着王政超主任的手不放。王主任只好接了,又问她,还有卖没有,我们一起多买点。不知是怕我们给钱还是怎么,大妈说,没有啦,这是今年最后制的一批,就剩这么一点了。因为大妈说啥也不肯刷微信,而我们当中谁也没带现金,我们一行只好照着大妈的“心单”领下这一份金钱买不到的情。中饭在山顶的茶场公司酒店吃,双牌县设宴,酒糟肉、双牌水库活水鱼、虎爪姜炒山鸡……满满当当都是瑶乡本地特色招牌菜。
饭后,我们直奔王船山广场及其近旁的星空客栈。广场依山势而建,一座王船山巨大雕像面西靠东,其余三面临空,靠山是云台山的至高点,按照周易六爻取象,船山先生恰好处在九五之尊爻。崔兄掏出他的华为手机,一测海拔,526米。“这儿我们是否可以来一个“520打卡点”, 以大爱为文化内涵,将船山先生捧红为穿越到新时代的网络名星?”我未皱眉头计上心头,几乎同时,话上口头。众人称妙。何县长接过话头,朗声说到:我对船山精神的理解是三个“自”,第一便是自爱,然后是自强和自信。他生前说的“吾书两百年后始显”,是文化自信,这个自信离不开他毕生自强不息的奋斗精神,哪怕是在疲于奔命的逃亡路上,而自强的立足点便是自爱。何县长的话刚落音,掌声响起来。我则向他举起手里的半杯云台山手工红茶。离开王船山广场的路上,常宁年逾古稀的龙头大哥易老师发现了几处山雀窝,都在灌木丛的树桠中,窝很小但编织得精致,见到第一个窝,我还以为是风刮来的,认为这么细小的枝杆不会是真正的鸟窝,正打算伸手摘下看个究竟,易老师及时制止了我,说这是很小的山雀窝。我立时感到羞赧,觉得自己的佛性或者孟子宣导的善性修得很不够。
“佛宇不可知,云留高树里。日落钟磬声,随云度溪水。”我唯一遗憾的是云台山上王夫之描写的“高树”不见了。王夫之当年是否来过云台山庵,亦当存疑。但既然有钟磬声、有高树,至少证明有寺庙,有山路。也许云台山庵由于在山顶,由水路去往不便,何县长指认的不远处双牌书库(过去是潇水上游)之上三百米山腰里的枫王庙,才是王夫之实际的落脚之处,因为更隐秘,也更便于同年12月沿水路向隐居三年多的常宁洋泉西庄源方向出逃。国破家亡时的1646年,王夫之于南岳后山莲花峰建造的住所续梦庵也在山腰,上可翻顶,下可遁溪,这至少是在地利上应了他自许的禽遁之术。通过实地考察,我这才更加懂得《云台山》一诗的“真意”:“不可知”,因为心中有佛并且礼佛。“高树里”,因为寺庙非仅是供作求财求官之用,亦微言孟子所谓世臣乔木之大义。
孟子见齐宣王,曰:“所谓故国者,非谓有乔木之谓也,有世臣之谓也。王无亲臣矣。昔者所进,今日不知其亡也。”王曰:“吾何以识其不才而舍之?”曰:“国君进贤,如不得已,将使卑逾尊,疏逾戚,可不慎与?”(《孟子·梁惠王下》)。孟子给齐宣王做的是识人、用人的高级咨询,是对齐宣王这个“滚刀肉”的“死马当活马医”。一个具有历史底蕴的国度,不仅仅是看建国时种下的那些树木是否已经参天,还要看其是否有肱骨之臣,人才才是传世的根本。“国君进贤,如不得已”,其深刻含义是指那些世代忠诚、为国家做出重大贡献的大臣,如同山中高大的乔木对于稳固山之气势一样重要。晚年王闿运是王船山的知者,所以为船山墓庐题联:“世臣乔木千年屋,南国儒林第一人。”王船山终极一生以大臣自任,却无缘大臣职分。大明“日落”时分,他随之将人格升华成“云”、投身清“溪水”。自古义士一腔热血,换取的是困斗之余数行浊泪!
星空客栈这个名字取得真好。客栈均为套房,顶上仿湘西草堂一律覆以茅草,门开在泰山天街一般的临街面,喝茶会客的阳台则伸向六百米下的双牌书库。在强大气场的加持下,在最具佛性的龙头大哥易清华先生带领下,任选其一,我们穿门而入,门是敞开的,但这一栋客栈主人一时不在。前面也许只是“志一以动气”,等到我们在阳台茶室一一坐下,也许“气一以动志”,易清华先生开始了他“冒充”主人的倒茶论道,我们的何县长、贺部长倒反主为客了。乘着茶兴,大伙凭轩窗远眺鸟瞰,刘主席眼尖,瞥到对面水岸落单的一户,一条山沟自对面差不多同等海拔的高山逶迤而下,其住所就建在临近水库的山崖上。“真象一条入水青龙的眼睛呀。”向往隐居生活的刘主席惊叹不已。“隐居,却不寂寞,还让游客只有眼热的份,好是好,但论风水可不一定。再有,龙头也不会小气,大家先前在王船山广场左侧看到的高达千米的山头,才形似巨龙昂首。这儿,顶多算是一条地头蛇吧。”嗬嗬,大伙儿全乐了。
当天逗留永州零陵古城,两两作伴自由散步时,我不禁唏嘘起老大妈的淳朴与她家黑狗的通灵。刘华主席告诉我,“那条黑狗吻得最多的是他们瑶乡的老书记如今的何县长,还有就是壶生。”“你呢?没有被吻吗?”我打趣他。“托你们的能量,我有幸被舔了一下。”“网络上有些人被骂着舔狗。今日见到真的舔狗,反而觉得很可爱呀”。“因为名符其实、恰如其分。”我们同时大笑起来。
作别何、贺二位东道主,是在双牌水电站水库大坝前,王夫之当年泊船登云台山之码头,如今仍然停泊了很多永州港标识的机动船,古村落风韵的乌篷船只两三艘,更多的是现代观光船。向船主打探,船可入山十几公里让人远观“两岸青山相对出”而已,并不供交通之用。不远的高处,有高铁、高速路穿山越水、腾云破雾,人们无需如王夫之当年那样苦行。码头风很大很冷,我们如寒蝉一般与另路前来的永州文联干部毛激流主席握手寒暄。何县长还是那样兴致勃勃的讲解,这里除了王夫之,还有陶铸。陶铸是对双牌水电站做出开创性贡献的新中国高层领导。我却在此时想起念初中时全文背诵他的《松树的风格》,在王夫之几乎缺席的青葱岁月,这松树便是我的榜样。后来,鲁迅、王夫之成为我心中民族之林中不可摧折的无比高大的劲松。临别时,易清华先生坚持让主人先行,我除了将自己新出的一本《生活船山》送到船山研究同道何县长手里,还在接下来通过加上的微信送给他一首新韵七律——
 
初登云台山酬东道主何贺二君
 
道阻黄尘染衣褐,栈台高架入云天。
曲溪深壑林中寂,星空茅斋塞外悬。
佛宇钟声留础磬,古茶香馥到庄源。
野鸠岂畏罡风劲,瑶圃舜魂千古传。
 
通过加微信,得知何县长大名何田昌,正是前述我读过的有关云台山优美散文的作者。

(责任编辑:相天)
织梦二维码生成器
顶一下
(0)
0%
踩一下
(0)
0%
------分隔线----------------------------
尚未注册畅言帐号,请到后台注册
栏目列表
推荐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