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望故乡(下) 罗平 家乡的人,尽管世俗,也有让我和母亲伤心落泪的经历和遭遇,但总还善良,也还纯朴、真诚。他们不一定是非分明,但感情真挚。他们不一定高尚,但他们自然平淡。母亲偶尔也会跟我唠叨过去那些陈年烂谷子烂芝麻的事,唠着唠着往往禁不住感伤和流泪。 那时,我家里上有老奶奶,下有我3兄妹,父亲多病身体不好,在靠劳动力挣工分吃饭的年代,我家是缺劳户,一家6口人就靠父亲每天8分和母亲每天6分的劳动工日挣工分吃饭。没有劳力,在村里就说不起话,直不起腰,成为吃照顾的困难户。红薯、萝卜、豌豆成了家里的主粮。由于母亲争强好胜,常常得罪村里和生产队的干部,经常受骂受气。有一年冬天,家里已经断粮,靠白菜萝卜当饭。我生性很倔,吃不下萝卜,宁肯饿着。父亲被激怒了,用箩绳把我绑在房柱上逼迫我吃,我就是不吃。打我吃,我就是不吃,气得父亲暴跳如雷,疼得母亲泪流满面。无奈,父亲只好向生产队长开口借粮。由于怕我家第二年还不起,当时队里只同意借一担(100斤)稻谷。就靠这一担稻谷,家里过了一个漫长的冬季。 母亲是个勤劳善良而又热心的农村妇女。村里哪家有事,都愿意去帮帮忙,哪家办喜事,都是无偿帮助。母亲就总想帮别人多做点事,好收一点饭菜回来给儿女吃。后来,农村土地承包,家里温饱问题基本解决。家里3间土砖茅房已是风雨飘摇。那年春天“观音暴”,一场大风将3间茅屋掀了一个“对对穿”,稻草飞到了后山坡。奶奶和母亲欲哭无泪,只好带我们兄妹去后山上把盖房顶的稻草一把一把捡回来。那时,我真正感受到了杜甫《茅屋为秋风所破歌》的情景和心境。通过这件事,父亲开始下决心改造房子,当时村里没有通路,全靠肩挑脚磨,邻近的乡亲都来帮忙,不要工钱。我家3间房子的建筑材料,全靠乡亲们从几里外一担一担挑过来。这让我家十分感动。纯朴的乡情,没有往日的冷漠,更没有当今的“铜臭”。不管曾经有过多少的伤与痛,都经过时间的打磨变得平和与亲近。从此,也让我对家乡的人总是感到那么的亲近与信任,对他们的感情总是那么的深厚与挂念。 尽管很少回家乡,但遇到家乡的父老乡亲,总要打听和了解家乡的父老是否安康,家乡的面貌是否发生了变化。曾经,家乡人常常因为小孩无钱上学、上户口、办证、建房、看病就医等鸡毛蒜皮之类的事情来找我。开始时,我倒也热情,陪他们跑这跑那。后来,找的人多了,我也就烦了,总是千方百计找理由推脱。而母亲总是对我说:“乡里人不晓得找哪个,你在县里熟悉,俗话说,人伴亲走,虎伴山行,你就带个路吧。”也许是母亲不太懂世事,也许这就是母亲对乡情的朴素而原始的理解,也许是我自己变得“忘本”或对乡情的参悟不够,让我母子之间也因此闹了一些不愉快。后来,心里也常有欠意。若不是乡情这根无形的红线牵引,家乡的父老乡亲也不会如此信任我、期盼我。 家乡父老乡亲有什么大小喜事,母亲总希望我回去送上一份人情礼金,数额不多,前些年,五十、一百,如今,也只是两百、三百。我有时责怪母亲把人情扯得太远太宽,增加了家里经济负担,加上现在各级严控办酒。而母亲不懂这些,不懂权钱交易,不懂办酒敛财,只是常常念叨乡亲们曾经如何如何好,如何如何帮助我们家,叮嘱我做人要知道感恩报恩。后来,家乡有什么喜丧之事,母亲也就不告诉我了,自己从省吃俭用的积蓄中拿钱去上礼金。也许,这就是母亲那朴素归真的乡情乡恋。 人上了年纪,思乡之情愈浓,归乡之念愈切。自从父亲去世后,母亲便随我兄妹在县城住了十多年。几年前,母亲时常流露回乡下居住的念头。我便同意了。落叶归根。母亲住在乡下,自足自给,种菜养鱼,点豆种瓜,身体比在城里更硬朗,我回家乡的次数也就多了。母亲一人住在乡下,倒也并不寂寞孤独。周围邻里常常在一起聊聊家常,互相帮忙干些农活。母亲种的菜吃不完,还常常送给乡里邻居。每次我回去,母亲都要从菜地摘上一篮新鲜的蔬菜让我带回城里。“咯菜没打农药,没用化肥,吃得放心。”母亲一再强调,生怕我嫌麻烦不肯要。每次,我看望母亲回城,左右邻里,都要送上几斤豆子、几斤花生、几斤土鸡蛋、几斤刚刚摘下来的桃李,哪怕是几张红薯片子、几斤薯粉条也要你别嫌弃。 这就是我可亲可敬可爱的家乡人,这就是用千金难买万金难衡的故乡之情。 回望故乡,我魂牵梦绕。故乡的山,虽然低矮贫瘠,如今通过退耕还林、土地整理开发,已是绿荫一片;故乡的水,虽然依然很瘦,通过河道治理、水利设施改造,已能哺育滋润土地;故乡的人,虽然大多候鸟迁栖,荒芜的残檐断壁依然留有他们无限的牵挂与眷念。 回望故乡,炊烟斜夕。回望故乡,乡愁绵长。 Power by YOZOSOFT 九峰·双峰 刘望春 九峰耿耿明月在,不见当年曾剃头。 ——题记 九峰山是衡阳和双峰的界山,山这边是衡阳,山那边是双峰。小时候因为小姑家在双峰荷叶塘,所以每年都要随祖母去她家小住一些时日。那时隐约知道荷叶塘有个大人物名叫曾国藩,传言曾国藩的府邸大夫第甚是豪华,依稀记得姑姑背着我去看过一两回,如今留在我记忆中的只剩下白墙青瓦飞檐了。 在老家,双峰人和九峰人联姻甚多。姑姑远嫁双峰,大舅娶了双峰曾国藩的后裔。曾国藩相反,娶了九峰的欧阳氏。 虽只一山之隔,但两地人口音完全不同,风俗习惯大相径庭。 双峰人生性耿直,说话直来直去不绕弯子。九峰人讲究礼数,喜欢掂着舌头讲话,口舌之争最是寻常。每逢娶亲嫁女老人之类红白喜事,扯皮干架见怪不怪,个中缘由常是话语不和礼数不周。双峰人喜欢牛肉,红白喜事必杀牛,有“无牛不成席”的说法。九峰人办酒喜欢杀猪,再隆重些便是宰羊,所谓杀猪宰羊好不热闹。双峰人不大看重生日喜庆,即便是亲戚,走动也不是很勤。倘来,包个白糖封子、橘饼封子意思意思一下吃过饭就走。母亲曾经很不满意,“咯哪是走亲戚的架势咯?” 双峰人做人情随便,但双峰人真的不穷又不小气。多年前,九峰人踩着坑坑洼洼的泥巴路来石洞口赶集,双峰人的马路已经修得又宽又平,待到九峰人的马路修得又宽又平时,双峰人的摩托已经不走泥路走油路了。直到三五年前,一条宽阔的水泥马路经过三十六弯、金溪老街直达九峰石洞口,九峰人这才找到平起平坐扬眉吐气的感觉。双峰人讲义道,譬如我的小姑爷,平日里总是一副郁郁寡欢老实巴交不大讨人喜欢的模样。但是,亲人若有所求,出钱出力毫不含糊。九峰人讲面子,“宁可淡办节不可淡办客”,哪怕省得嘴里淡出鸟,也要留着好酒好菜待客。红白喜事摆多宽的席面,每桌上多少碗菜,打发礼谢情礼的标准,桩桩件件清清白白。正因为如此,九峰人一怕老人二怕娶亲。死人走了活人受罪,新人进屋家人受罪。九峰美女多光棍也多,美女都嫁到山外,山外的难得走进山内,仅仅一个白马村据说就有七八十条光棍。每月农历逢三六九的日子,是九峰石洞口的集,双峰小贩蜂拥而至。九峰人喜欢买双峰人的东西,一是便宜,二是货真价实,三是难得短斤少两。 双峰人把读书看得很重,女娃子家里再穷再苦也难得辍学去打工。九峰人也看重读书,但更看重赚钱。很多标致的九峰妹子一旦书念得不是很好,难免早早就被爹娘夺了书包,赶到广东去赚钱。九峰人赚钱不顾命,矿山、码头、工厂……只要能赚钱,再苦再累也能咬紧牙关。九峰人赚钱大多不为自己享受,上有老、下有小、中有亲戚朋友。“个钱逼死英雄汉”,九峰人如是说。双峰人因此嘲笑九峰人:有命赚钱,冇命花钱。双峰人赚钱挑主子,譬如我的小姑,做个保姆也要挑挑拣拣。脾气大的不去,为人刻薄的不去,活儿太脏太累的不去。 九峰人和双峰人结合的家庭大多关系和睦,生活美满。九峰人喜欢双峰人仗义直爽厚道,双峰人喜欢九峰人勤俭热情周到。我的大舅终其一生从未和大舅母有过半句争执,我的小姑和小姑父也是恩恩爱爱形影不离大半辈子。这种美满的婚姻模式不知始于何时,倘要追本溯源,不妨看看当年的曾国藩和欧阳氏。 传说曾国藩幼时常翻越九峰山,前往山脚下的欧阳凝祉老先生家求学,老学生不单学识渊博,且精通相术。老先生断定此生日后必将大富大贵,于是早早便将小女许配给他,此女来历非同凡响。许多年前,欧阳先祖路遇一相士,相士嘱之:欲光耀门第,务必十代不收女,凡有女婴降生,必须活溺而不心软。欧阳氏出生时,正是第十代,按理说应该溺死。但此女出生时面貌奇特,一张长脸,一双长脚,且家中突起大火,三间瓦房烧得一干二净,唯独欧阳氏出生的那间小屋安然无恙。欧阳凝祉心念一动,留下女儿的小命。传说欧阳氏天生旺夫,曾国藩作战常携夫人前往,夫人前往则胜,夫人不往则败。所以曾国藩视夫人如神明,欧阳氏在曾家的地位非同凡响。曾国藩后来位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身边始终只有欧阳氏一人。直至晚年,牛皮廯发作厉害,而欧阳氏又染病在身,不能侍奉,方在夫人允许之下,纳了一个为之搔痒的小妾,且是年纪轻轻便染病身亡。 欧阳氏出生的小屋一直保留,八十年代,欧阳凝祉的后裔改建旧屋,在欧阳氏出生的那间小屋之下挖出一尊金身盘坐罗汉。那时乡下人没有“文物”的概念,更不晓得“文物”的珍贵,传说那尊罗汉不久换成了八十几块钱。房屋建在欧阳氏出生之处的欧阳后裔,家中人丁兴旺,尤其是远在在外地的女儿多年来官运亨通。 九峰人和双峰人如同毗邻而居而血缘不同的男女,平日里互不买账,有事没事斗嘴斗气,可一旦结合,便世世代代恩恩爱爱繁衍不息。 九峰山是九峰人的骄傲也是双峰人的荣耀。传说南岳圣帝自九天降临凡间,欲找一栖身之所,一眼便选中了峰峦连绵山清水秀的九峰。圣帝坐在一坡上数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怪事!为何只有八峰?圣帝喃喃自语,飞离峰顶,重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飞上一坡又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如此反复数次,总是相隔一峰。“此地必有妖怪。”圣帝暗自思忖,于是转身飞往南岳。可笑神仙亦如孩童,居然把自己坐的那个一坡忘数了。 曾经九峰人叹息:九峰峰多恨无路,双峰峰少路路通。颠簸不平的碎石路面晃走了机遇也晃走了财富,可怜的九峰人守着一座金山却四处淘金。今天宽大的水泥路修到了石洞口街上继续往九峰林场方向延伸。一拨又一拨游客正循着岳沙河的源头三十六弯古道的胜景一步一步爬上峰顶。这条布满青苔的石板路,明朝的李时珍走过,年幼的曾国藩走过,或许左宗棠、彭玉麟都走过呢。 囚 凌琴 悦是一位画家,此刻,她披着一袭黑色竖领风衣,正缓缓地走在一楼大厅里。大家都在安静地欣赏着她的画。说是欣赏,真正能够读懂她的画的并不多,大多数人只是停留在画的表面,对色彩线条等画技的欣赏。走上二楼,也有不少人在二楼。她走进一边的休息室,为自己倒了一杯凉茶,兀自观察着周围。 “囚?囚……”蜜站在那幅名为《囚》的画前轻声喃喃,看了一会儿,轻轻蹙了眉,转身离开。女画家的视线忍不住随着蜜移动,感受到那女孩身上被强力隐藏的于困顿绝望里挣扎的勇气,仿佛冲破最后一道闸门的喷泉。她抿了一口凉茶,轻轻摇了摇头。凉茶入口,清冽舒爽。她偶尔抬眸,打量楼梯口处一拨拨青春靓影。忽然,她美丽的睫毛忽闪了几下,放下水晶杯,起身向前走去。来到《囚》时,发现一个男生已站在了那幅画前。男生同样一派迷茫沉没的样子——又一个被“囚”住的人。男生笼着一层散不去的阴霾之中,却有着一双精致的眉眼,她轻叹了口气,忍不住提醒:“谁囚住了谁?”轻和的话音方落,她款步离开。谁囚住了谁?风听见她的话忍不住深思,这幅画肯定不会那么简单,可是,他却无法再看出点什么。他所看见的就是,黑色的背景下,一座白色的小房子坐落在角落,不注意看甚至会被忽视,那房子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远处有一轮明月,却仿佛悬挂于另一世界。黑夜,屋子。既然这幅画名为《囚》,那么照现在来看,是黑夜囚住了房子……整幅画虽然简单,却有种让人坠入深渊,被绝望紧紧束缚着的感觉。“黑夜能囚住……”“不,是房子囚住了黑夜。”一声清脆打断了他的自语。“蜜儿?”风惊讶地转过身,看见蜜正站在他的后面,一脸灿烂阳光。“HI——你也在这里呀!”蜜大方地朝风打招呼。“蜜儿,你刚才说什么?”风忍不住问道,他似乎听见了一个不寻常的答案。刚才说什么?蜜愣了一下,才明白风说的是那幅画。“我说,是房子囚住了黑夜,是希望囚住了绝望。”蜜认真地回答。“所以你看到的是……”风有些反应不过来。“是房子,房子散发的灯光,是希望。”蜜毫不犹豫地回答。房子?希望?风愣住了。为什么他没看出来?为什么他看到的是黑夜,是绝望,是深渊?“为什么?”风脱口而出。蜜眼睛一眨,这有为什么吗?“不为什么呀,我看到的就是这样啊。不然你看到了什么?”蜜耸了耸肩,觉得风问的问题有些奇怪,好奇地反问。风脸色有些不自在,他当然不会告诉蜜他看到的跟她是完全相反的东西。“没……没什么。”“好吧,我先走了,我去看其他的画咯。”蜜朝风挥挥手,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了。 望着蜜的背影,风久久不能回神。他能感觉到那一股掀走夜幕的阳光一般温暖光明的气息,那两道冲涤混浊的泉水一般纯净无瑕的目光,那是只有被甜蜜的幸福笼罩着的人才会拥有的。阳光般的心?泉水般的目光?风猛地一震,转身,再去看那幅画,似乎有什么在悄悄变化着。那黑夜似乎渐渐沉降变成人的影子,变成房子的影子,那座白色的小屋仿佛渐渐放大升起,而它的下方是黑夜,被囚于脚下的影子,亦或是黑夜。而房子的微弱灯光似乎也在愈变愈亮……“如果是你,你看到的是什么?谁囚住了谁?……我的回答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的回答……“画外,传来《囚》的女主人悦的和悦的声音。 换锁的烦恼 王珉 10年前,我帮忙父母装修过他们单位分的房子,深感其中的繁琐。这次我又要装修他们刚买的毛坯房。从装修开始,麻烦之事就接踵而来:重新开的房门开小了,墙壁倾斜了,玻璃艺术画挂歪了,马桶渗水了……就是换个门锁也是好事多磨。 装修完毕,我想找修锁的师傅来把大门锁换一换,母亲说随便找来的师傅不放心,我想自己换锁应该是小菜一碟,那就自己干吧。我把旧锁小心卸下,全套打包,带到一家五金店,说明要买一套性能完全相同的新锁。店主拿出一款门锁,锁芯的尺寸完全符合。我认真地比对各个安装孔后就买回来了。初次装锁费了一些周折,终于装妥,门却关不上了,原来门把的方向反了。 翌日清晨,我拿着锁直奔店里。店主给我换了另一盒新锁,我认真核对把手方向后匆匆回来装锁,岂知安装到一半就发现缺少一根方形销子。我赶快打电话给五金店,叫店主派人送来配件,店主说很对不起,店里只有他一人在,走不开。我只好再跑一趟店里。 午饭后,我接着安装,好不容易装好了,门却关不上,原来锁舌的斜面反了。我又打电话到店里,店主说锁舌可以转换方向,可是在电话里我总是听不明白如何转换,我不得不打车再到店里,终于搞清楚如何转换锁舌,赶紧回来安装。这次门锁总算开关自如了。我刚想舒口气,突然发现门外把手居然能转动,门关上后,我在门外不用钥匙,只要转动门把居然就能开门。此时暮色四合,我只好“收兵”。我回到住处,悄悄试了邻居的门把,都是不能转动的,肯定是我又装错了。 隔天,我又把锁卸下来,急忙去找店家,店主说:“你没说要买把手固定的呀!”我一听差点晕倒。我之所以把全套旧锁拿去当样品,就是为了“依样画葫芦”嘛。 现在,装修连同烦恼、劳累都已经过去了,我们终于迎来了新居惬意和舒适的生活。 再读顾城 许持之 二十年后再读顾城的诗,自从他离开 现在看来,顾城的每首诗 都像是在向他爱恋的世界告别 “告别守夜的钟塔 告别粗大的篱笆 告别河边的细沙” 还有蚂蚁、露珠和那小小的爱美的花 他一边走,一边回头,轻轻地 喃喃地说着“我要走了” 谁也没有招呼,没有挽留,甚至没有在意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从身边经过,远去 像山脚边草丛中穿行的小溪 带着轻轻的叹息和忧伤 顾城其实就是一座小小的寂寞的城 古怪、精美、安静,像一座荒岛 树杈指着天空,星星看着大地 城墙上落满了鸟,窗户透着微弱的灯光 墙脚一带顺势生长着各式各样的花草藤蔓 他们相亲相爱,多少年都一个模样 从不离开,很久很久,都在这个岛上 直到有一天,人们看出了变化 这座城在缓缓移动,沿着河堤、沙滩 然后消失,在海天连接的地方 现在看来,顾城还是个孩子 他把一切当作玩具、伙伴 这里摸摸,那里看看,想想 在他眼里,在他周围都是安徒生的童话 “草在结它的种子,花在摇它的叶子” 他就只是看着,想着,静静地站在一旁 像个孩子,入迷地读着一篇篇童话 然后,听大人们说:别看了,睡觉了 他就真的不看了,真的就睡着了 睡得很沉很香,像个乖孩子 但这是“最后,最后一次” “窗帘站在一旁,阳光像白发般灿烂” 霜降时节 胡巨勇 西风披一身寒 与落叶拉扯纠缠不清 不死心的草头戴霜花 赶在了朝阳的前面 洁白的誓言还泛着昨夜的月华 村庄用孤独为守望命名 心事让青丝一夜成白发 芦苇消瘦 雁鸣消瘦 藕持一纸残荷的檄文 让一清二白的身世在淤泥中翻身 相对于它的沉冤得雪 活在陶渊明诗词里的菊是幸福的 蘸着风月和花事书写高风亮节 打着柿子的红灯笼上路 时间的脚步 有时往往令人猝不及防 面对寒风和立冬的围剿 卧在农谚里的老牛 淡泊而从容 安闲地反刍着荣光岁月里的回忆 (责任编辑:百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