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天里的母亲河 ——蒸水沿岸地名探源 文/凌奉云 图/爬上窗台的草 悠悠蒸水，川流不息，起源邵东，归入湘江，千百年来它哺育了一代又一代蒸湘儿女，掀起了一波又一波改革浪潮，创造了一个又一个湖湘文明。因为蒸水，美丽的雁城被列为全国十大风水名城；因为蒸水，一代先哲王船山，革命先驱夏明翰，华人女作家琼瑶而蜚声海外；因为蒸水，衡阳县的粮食、生猪、油料生产跻身全国百强。 阳春三月，莺飞草长。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我陪《衡阳日报》两位资深记者——谷五德、甘建华先生，带着对神奇蒸水的深情向往和对地名文化的执着追求，进行了一次短暂而又愉快的地名探源之旅。 是日清晨，我们仨人匆匆吃完早餐，驱车从县城出发经衡邵高速直奔蒸水源头——邵东，一上路就被春天的景色陶醉了。远远望去，明朗空灵的蓝天，绿波起伏的山峦，弯弯曲曲的小河，一望无际的田野，阡陌纵横的小道，波光潋滟的碧水，还有那炊烟袅袅、鸡犬相闻的村庄，忙于耕作、播种的农夫，仿佛置身世外桃源……不知不觉便出了县界，谷老问我，奉云同志，今天我们去蒸水沿岸探究地名，何谓“蒸水”呢？我想了想，回答：这个说来话长，还得从衡阳县的历史沿革说起。 衡阳县于西汉（汉高祖5年即公元前202年）建县，距今已有2200余年历史，始称承阳；东汉时称烝阳、蒸阳；东晋并入重安县，属衡阳郡。隋文帝开皇9年（589年），始置衡阳县，州县同城。蒸水，为湘江一级支流，衡阳县的母亲河。它的名字也随县名的变更而变更，西汉时叫承水，东汉时叫烝水。后因烝字本义不太祥瑞，便加了个“草”字头，改为“蒸”，比喻升华、成熟、提质、蒸蒸日上之意。蒸水便由此而得名，一直沿用至今。 蒸水发源于邵阳东界三阳山。从西向东似玉带飘飘呈“乙”字形蜿蜒流经邵东、衡阳、衡南三县及蒸湘、石鼓两区，穿过草桥从石鼓嘴处流入湘江，全长194公里。答完谷老的提问，便到了蒸水的源头——“三阳山”。于是我们便开始了一天的地名探源。 三阳山 据清同治《衡阳县志》记载和当地老人讲述，三阳山，原名耶姜山，主峰海拔990.4米，因常年云雾笼罩，又有大云山、云观山、白云山之称，它是一脚踏三阳（衡阳、邵阳、祁阳）的地方，故名“三阳山”。此山相传为唐朝国师申泰芝炼丹之处；也是明末清初的“伯夷叔齐”——大学者王介之、王夫之兄弟隐居著述之地。吴三桂的爱妾陈圆圆为避清兵追剿也曾化装逃亡于此。离开“三阳山”，我们顺着蒸水流经的路线和沿着距其最近的公路（原1814线）前行，一边赏景，一边溯源。转眼间，蒸水便流入了衡阳县境，我们也来到了蒸水上游、衡邵门户的“金兰”。 金兰 因其“川漾金沙，山产兰草”而得名，地下藏有金矿，是金兰镇政府所在地。境内有聚湖峰、石荷岭等众多名山。聚湖峰海拔五百米，山上多野茶楠竹、流泉飞瀑，野芳幽香，空气清新，山顶有聚湖庵，蒸水环绕山，石荷岭海拔六百米，我们远远望去，但见映山红燃遍了山岭，巍巍壮丽。金兰还有东汉时期蒸阳县古城遗址，清代巡抚常大淳故居瑞芝堂，民国将领刘国运故居香花堂，龙王峡漂流等名胜古迹；该镇是湖南省诗词之乡、书法之乡。地灵人杰、名人辈出。民国元老、史学家谢彬，台湾行政院原院长、现中华文化总会会长刘兆玄，广东省军区原司令员、将军刘国裕，现中国工程院院士、清华大学土木工程系教授、博士生导师聂建国，著名民营企业家、“全国敬老孝亲之星”朱珍芬等都孕育于这片热土。金兰下来，便是库宗。 库宗桥 库宗桥其实古时称“傅宗桥”。相传明末清初，有姓“傅”、姓“宗”两位商人，在此地经商，发了财，为了修行积德，也为了他们生意的进一步做大，便捐资在该地的大源溪上建桥，故得此名。后因“傅”、“库”谐音，人们就习惯称之为库宗桥，库宗桥镇也因此而得名。它不仅是该镇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还是全县主要的农产品集散地。 上个世纪，“库宗桥”是衡阳通往邵阳的必经之地，由于路窄街长，且每月的逢2、5、8赶集，所以又成了湖南省有名的马路市场。曾经有位省报记者从衡阳赶赴邵阳采访，途径库宗桥，恰逢当天赶集，车辆严重拥堵，像蚂蚁一样爬行，耗了3个多小时才过去。于是他发了一则消息：世上最长的桥——“库宗桥”。如今的库宗桥镇，公路交通四通八达，民营企业异军突起，新村建设独领风骚。该镇先后被评为湖南省“十大魅力乡镇”、湖南省文明乡镇、全国文明乡镇。轻松过了“库宗桥”，便通过S315转S210来到了“洪落庙”。 洪罗庙 亦名洪落庙（今称洪市），地跨蒸水两岸。“洪罗”（洪落）之名源于两种传说：一说得名于姓氏。相传古代此地住着洪、罗二姓，后相互联姻结为亲家，为祭祀先祖共建一庙，遂以双方姓氏冠名为“洪罗庙”。另一说得名于洪水消退。据清同治《衡阳县志》载：“洪落市，西乡大市也。初，有神像随涨东下，得而记焉，甚有灵异，洪水自退。故曰洪落庙。”洪市镇因此而得名。此地依山傍水，山川秀丽。牧云峰雄踞于西，天柱峰矗立于东，“忠烈阁”（建在烈士公园的最高处，高16.8米，三层，耗资100余万元）、杨泉亭隔河相望。镇政府驻此。洪市是一块红土地，此地哺育了中国工人运动早期领导人朱少连，革命先驱夏明翰、夏明震、夏明霹、夏明衡等仁人志士。洪市还是军事要塞。1944年抗日战争时，国民党军在此修建洪罗庙临时机场，曾起降过数架（次）运送战略物资的飞机，为衡阳保卫战提供了有力的后勤保障。在1949年10月的衡宝战役中，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曾在此击溃国军白崇禧残部。2012年县民政部门还在当年战争的主战场——余田村覆船岭建造了“烈士公园”。281名烈士长眠于此。烈士精神光照千秋，激励后人。正如“忠烈阁”两侧的楹联所云：“船覆天倾半岭残阳曾浴血，水蒸霞涌千秋俎豆永留芳”。我们登上了忠烈阁，放眼望去，整个洪市尽收眼底。古镇换新装，两岸高楼林立，街道纵横交错，广场游人如织，商品琳琅满目，已经成为闻名遐迩的“省级示范镇”。离开洪市，意犹未尽，便沿着洪渣公路行进，来到了“衡阳盆地”——“三湖町”。 三湖町 因境内有“上湖”、“中湖”、“长湖”三个町，故称“三湖町”，三湖镇因此而得名。该町地域广袤（3000余亩），土地肥沃，水源充沛，群山环抱，好似天然城墙。镇政府驻地“龟石渡”，蒸水流经此地，过去没有桥，过河只有船渡，渡河的地方有一大石，形状如龟，故名“龟石渡”。三湖不仅是衡阳县鱼米之乡，还是西汉时承阳县、东汉时钟武县、重安县故城遗址所在地。人杰地灵，物华天宝，著名华人女作家琼瑶就是该镇兰芝堂飞出的金凤凰。该地还走出了许多企业家、慈善家和社会名流。 过了“三湖町”，我们感觉肚子有点慌。于是便赶往衡阳有名的“土菜之乡”——渣江。途经一小溪处，被一片盛开桃花吸引了。甘老师问这是什么地方？我说这个地方叫“桃花堰”。这股溪水源自柿竹水库，在这修桥筑堰，不仅方便行人、灌溉了千亩良田，还滋润了这片桃林，故名“桃花堰”。桃花堰果真名不虚传，这里流水潺潺，垂柳依依，桃林环抱，花香阵阵，百鸟欢唱，风光无限。甘老师情不自禁地朗诵了唐代诗人崔护的《题都城南庄》：“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随后连喊三声：“丈母娘在家吗”？听到喊声，一老母半开着门，伸出头往外望了一望，答道：“果是我屋那甲郎来哒。”我笑着回答老母说：“我们是来看桃花的”。随后便与老母道别去了“渣江”。 渣江 这个地名有两种传说。一说源于县志。清同治《衡阳县志》载：“吴葛祚为衡阳太守，郡境有大槎（树木的枝丫，根茬）横水，能为妖怪。祚将去官，乃大具斧斤将伐去之，明日当至。其夜，居民闻江中汹汹有大声非常，旦往视，槎移去数里，驻在弯中，自此无患。”“槎”、“楂（渣）”同音，故以渣江命名。另一说来自民间。此地为柿竹水流入蒸水的汇合口，泥沙、树木枝丫长期停滞、淤塞、冲击并形成滩涂，故名“渣江”。此地古为衡州重镇，清乾隆20年（即1856年），始设县丞署，咸丰年间改署渣江汛（汛：清代兵制，绿营兵称讯，其驻防地称汛地）。同治年间复置县丞署。新中国成立以后，渣江为历届区、镇政府所在地。渣江地势平坦，土壤肥沃，交通便利，名人辈出。三国时期蜀国尚书刘巴、晚清兵部尚书彭玉麟、晚清名将谭上连、著名书画家曾熙，均诞生于此。渣江还是有名的土菜之乡，主要有“假羊肉”、“海蛋”、“霉豆渣汤”、“土头碗”等，望着这些造型美观、五味俱全、鲜香四溢、醇厚可口的渣江土菜，我们胃口大开，美美地吃了一顿，那味道用我们本地的土话来说，那硬是闻了流口水，吃了便是从喉咙蔸底（食道）香到了肠子蒂陀（肛门）。之后便沿着渣盐公路行进5公里就到了“盐田桥”。 盐田桥 据清同治《衡阳县志》载：岳沙河水南流经盐田桥，桥侧稻田可熬水成盐者有五、六亩，其味劣于淮、粤盐，故罕煎熬，唯盐运阻绝，居民方取水熬盐”。另据民间传说，古代盐田地处偏僻，交通不便，居民食盐困难。某年，一居民挖塘蓄水灌田，掘至地下深处，有锈水汩出，取之煎熬，遂得盐卤。后人在附近的岳沙河上建一石拱桥，故名盐田桥。 如今的盐田桥，交通便利，设施完善，物产丰富。岳临高速在此出口，呆方（呆鹰岭至方大屋）公路、渣盐（渣江至盐田桥）公路在此交会，此地还建有湖南最大的援疆项目——湘女回乡团聚园（三香园），有湘南农村最好的敬老院——“渣江敬老院”，衡阳农村最好的烈士公园——“文德公园”。附近还有国家森林公园岣嵝峰，水上乐园万源湖，佛教圣地宇石寨。 离开盐田桥，我们沿着方呆公路南下，经过高真寺沿台高乡道便到了“台源寺”。 台源寺 古时这个地方有个寺庙，建于宋度宗咸淳元年（1265年）。寺址地势高岸如台，旁边有蒸水流过，故名“台源寺”，台源镇也因此而得名。台源毗邻县城，蒸水河纵贯其中，境内建有拦河坝两座、跨河公路桥5座，水陆交通极为便利；台源物产丰富，盛产湘莲，并以其色白、肉鲜、味美而久负盛名，被列为历朝贡品；台源还是湖南省民间文化艺术之乡，九市稻草龙以其精巧的制作工艺和精湛的表演技能曾进京参赛表演，并获铜奖。 离开台源，我们沿着台九公路渐入归途，过了“九里渡”，便到了西渡。 西渡 西渡因古代从衡州（衡阳市）西去宝庆（邵阳市）需经此渡蒸水，故取名“西渡”。西渡之名始见于宋代元丰年间（1078年），1952年7月，衡阳县分为衡阳、衡南两县，衡阳县治由衡阳市城北迁至西渡，在蒸水东北岸江口町建立县城。经过60余年的建设，特别是本世纪实施“拓城、秀城、融城”战略以来，县城发展迅速，城区面积已扩大到20平方公里，城区人口达18余万人，并形成了集政治经济、工商贸易、教育文化、医疗卫生和休闲娱乐为一体的现代宜居城市，2008年被评为首批“全国文明县城”，西渡镇也先后获得“全国文明城镇”、“湖南省先进基层党组织”、“衡州第一镇”等光荣称号。“西渡湖之酒”让多少俊彦人杰醉在眠乡，成为人们争相馈赠的上乘佳品。 到达县城，已近黄昏。此时的太阳像喝得满脸透红的醉汉，把大地和天空都染得通红；路边的花草打起了瞌睡；调皮的蒸水也安静了许多；河道中几艘收工的渔船和那在空中盘旋欲归的燕鹊被余辉照耀得格外漂亮，那正是“落霞与燕鹊齐飞，蒸水共长天一色”。夕阳恋恋不舍地收回了最后一丝余晖，至此也结束了我们的母亲河地名探源之旅。一天征旅，没有停歇，虽然辛苦，但很惬意，乘兴而往，尽兴而归。春风一路，绚烂满目，开心一天，幸福永远。 （作者系中国散文学会会员、衡阳县作协主席） (责任编辑：百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