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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蒸阳总第31期】晓瑞:炒面

时间:2012-10-16 17:24来源:《今日蒸阳》副刊部 作者:晓瑞 点击:

 

在这个世界上,关于爱,总共有多少种表达方式,恐怕没人能说清楚。但我明白,母爱就是最深沉最揪心的一种。“游子身上衣,慈母手中线。”母亲对儿子的爱比衣裳上的线还长还密。
 “家里有炒好的面,你要不要拿一点?”太阳暖暖地照在头上,我吃饱饭,东张西望了一阵子,觉得呆在老家没事情,该回城里去了,便和妈妈辞别。她自然是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像往常一样不说多余的话,默默地送我来到门外,然后叮嘱一句:“下次再回来啊!”
可是今天妈妈在我要走的时候,实然问出这句话,我就犹豫了一下,最后说:“好吧。”等着妈妈去拿东西来。
妈妈已经六十多岁了,因三弟在外做生意,妈妈便种着他份上的田地。其实这些年家里的情形也算比较好了,爸爸退休,有稳定的收入,他们过着在农村人来说不错的光景。妈妈却仍然辛苦劳作。而且,妈妈的身体也不如以前了,虽然没什么大病,但是她本来就瘦小,现在头发枯落,脸上皱纹增多,更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她去种田地,背挑拿的,身体吃不消,我在暗底下想想,每每心疼得像刀割一般。当这个时候,我也情不自禁地会想起妈妈给我炒面的事来。炒面,是妈妈对儿子的牵挂,是最朴实最无私的母爱。
爸爸在以前外面教书,工资除了他个人开销,家里又是建房啊之类的,日子紧凑,妈妈就把大半个家撑下了。我不知是运气差还是自己没出息,从学校毕业后分配到工厂里,月薪低,还碰上了企业破产,游荡入社会。我在三四年的时间里都没有正经工作,常常碰到几个月无收入的情况,有时吃饭都很困难,一个包子或一碗米线就了事。我怕父母担心,尽量隐瞒自己的情况,回老家去的次数也很少。有一天回去看妈妈,她要给我点腌菜,我说:“不用啦,我是在快餐店吃饭。”妈妈混浊的眼睛变得更迷蒙了,好像很失望,又好像很伤心。我细若蚊声地问说:“家里有米面吗?”妈妈回答:“现成的没有,我这就给你磨去。”我知道磨米面要泡米,然后去小石磨上磨,再晾晒,非常麻烦,便说:“算啦,等不得呢。”妈妈说:“哦,刘家大妈有,我去找借点儿,过几天磨了再还她。”于是妈妈就风风火火地出了家门,大概过了个多钟头,终于提着一袋子白生生的面回家来。她把面给炒好,重复地交待我怎么吃法,还给了我一些白糖,让我一齐带着上路。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对炒面竟有偏爱,反正把它倒进碗里一些,再放点糖,用开水一冲,可稠可清,吃着甜香无比,让人感到特别温情。妈妈给的炒面约有四五公斤,我拿它当早点,每次只需小半杯就行了。在兜里可怜得羞以见人时,我若光顾快餐店,不几日就要饿肚子。呜呼,一个二十七八的小伙子,沦落到如此地步,眼泪不会流出来,全都灌入了肚腔,把心泡酸了。这时吃着妈妈的炒面撑日子,生命里有了坚持,有了希望,有了感怀,有了激励。我后来回家,妈妈总是习惯性地问我要不要带点炒面,我也在半依半就中接着,直到我的情况渐渐好转,妈妈也在不知不觉中把这件事给搁下了。
每一年的每一天,妈妈在乡下,不管风雨日烈,都精心地照料田地,操持家务。当我回去以后,妈妈很少言语,往往用她那深情的目光注视我,让我满了感激与温暖。而我,自知对妈妈说再多再动听的话都枉然,妈妈需要的不是金钱和美言,她只要看到儿子平安快乐就满足了。
不大会儿,妈妈转身出来了,我接过炒面,心底涌起的波澜久久不息。我知道,我不能拒绝这看似简单的食物,我将永远铭记和珍藏这世界上最高洁的贵重炒面——母爱。
 
(责任编辑:百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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