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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山勉励志学锲而不舍的成圣之道 ——《张子正蒙注今译》卷二(十) 心本法师
《张子正蒙》原文:圣位天德不可致知谓神①,故神也者,圣而不可知。敔按:致知,犹言指测而知。 《张子正蒙注》:圣不可知,则从心所欲,皆合阴阳健顺之理气,其存于中者无仁义之迹,见于外者无治教政刑之劳,非大人以降所可致知,斯其运化之妙与太虚之神一矣。自大人而上,熟之则圣,圣熟而神矣,非果有不可知者为幻异也。“尧、舜之道,孝弟而已矣”,不杂乎人而一于天也。 今译: 圣人的神化无法测知,其行事随心所欲,一举一动都能契合阴阳健顺的天理和气数。其至诚存于心中,没有刻意彰显仁义的痕迹;对外展现的行持,亦不见治理教化、政令刑罚所带来的操劳与疲累;此等境界,不是(德盛仁熟的)大人及以下之人所能了知和达到的,这大概就是圣人运化万物的微妙,与太虚理然浑然的神妙是一致的。从大人的境界往上提升,当仁德达到纯熟之时,就成为圣人;圣人仁德纯熟时,就能达到与天道合而为一的(与太虚合一)神妙。但这并非真的存在某种神秘莫测且无法被了知事物,而被视为虚幻或奇异。正如《孟子·告子下》中所言:“尧、舜所践行的道,不过是孝悌罢了”,这是因为尧、舜的行为不掺杂个人的私意、私欲与刻意的造作,完全契合上天至仁、至诚、至健、至顺的体性。 辨 析: ① “圣位天德不可致知谓神”句: 圣人所达境界契合天德,行事随心而为,皆合阴阳刚健柔顺之理气,其运作变化如广袤深邃的太虚,此即为“神妙无比”。“神”彰显圣人境界“天德”的不可测度性,圣人“从心所欲”即合天道,超越“大人”层次的理性认知,达至与宇宙本体“太虚之神”合一的化境。“不可知”并非神秘主义,而是道德修养至极致的自然流露,本质是“不杂乎人而一于天”,纯任天理流行。圣人的成德路径以“熟”为关键,从“德盛仁熟”的“大”升华至大化之境”之“圣人”,由成再经“熟”而达“神妙”,与天道运化,浑然一体。船山以“理气合一”的唯物论解构“神”的玄虚性。他认为,“神”是“阴阳健顺的理气”(之理与气)在人性中的极致呈现,“太虚之神”即气的本然运化。圣人通过“熟”的功夫,成为“理气”的自觉载体,实现“气本论”视角下的天人合一。他反对“虚寂”“幻异”观,强调“神化”不离现实伦理,批判脱离实践的神秘主义,回归儒家“明实体达用”的实学立场 。孟子以“神”为圣人境界的价值终极,船山则以“理气论”赋予“神化境界”以宇宙论根基。圣德“不可知”的神妙,实为“气之理”在实践中的彻底贯通,实现“性”与“天道”的统一。在工夫论与本体论层面,道德本体“天德”与实践工夫“孝悌”浑然一体,体现“即工夫即本体”的辩证思维。他以“尧、舜之道,孝弟而已矣”强调圣人之道即日常伦理的极致,消解“神化”的高不可攀性,凸显了儒家“内在超越”的平等性。总体而言,船山以“气本论”为根基,围绕“神化”构建了儒家成德的终极境界。通过“熟”的渐进功夫,实现从“人为”的孝悌实践到“天德”神化自然的升华,最终达成人性与天道的辩证统一。这一诠释既保留“神化”的超越性,又赋予其现实伦理落脚点,为后世“内在超越”论奠定了坚实的哲学基础。《孟子·尽心下》记载:“大而化之之谓圣,圣而不可知之之谓神。”船山《四书训义》卷三十八注曰:“圣之至者,其所修者仍下学之事,循乎其迹而已达天矣,此不可知者也。……圣之至者,其所应者从所欲以行,无择于理而自一贯矣,此不可知者也。……此吾所愿学焉,而未能尽知者也。然其动也时,其智也彻,始终而无不照。我仪图之,固有此一境焉,所欲与二三子训习而至焉者也。”船山强调圣人的境界非常人所可知的,然而其境界确实存在,我们只要立志学习,学而不倦,锲而不舍,终有达到理想境界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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