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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已深入夜的肺部
一切都像刚开始,按部就班
重复着昨天的昨天
先是催眠了自己的男人和孩子
然后陪着窗外鸣叫的夜虫
洗刷锅具,收拾灶台,计划早餐
还要问候圈里的牲畜,照顾吃喝拉撒
她只是一个人,一个身单体薄的女人
却是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
足不出山,习惯让乱发沐浴夜色
她没有时间看清自己布满皱纹的脸
也无暇缝补那双咧着口子的双手
偶尔的咳嗽压低了佝偻的身躯
也压疼了古往今来文字里的痛
这就是母亲,山里最古老的符号
在一场持久的马拉松后
摸着夜的影子,小心地安放身体
身旁均匀的鼾声
欢悦了整日整夜的疲劳
◎呼唤
我总是为自己找借口
忽略回家的方向
词不达意地忘记最后的一班车
我常常深陷在钢筋水泥的阵痛里
陀螺一样地旋转,把泪水吞进肚里
肆无忌惮地喝酒,唱歌,偶尔下三滥
然后继续在梦里做梦,在路上赶路
相隔千里的小山村
总在这时飘来剔透的云
温馨的雨夹着一串咳嗽和叮咛
翻山越水,捡拾起我时常遗失的足迹
“累了,困了,回家,有妈在”
就那么掉牙的几句
常常让我眼里的雨滂沱
所有的苦难雨过天晴
我依然是只断线的风筝
穿过母亲的骨瘦如柴的手
一声呼唤承诺一种光芒
我的起点,又成为了我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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