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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高明村 越野车在平坦如镜的硬化乡间路上奔驰,路是新修的,车是省里新配的,稍稍摁下车窗向外望去,不时有那么一溜嫩得足以软化你心底的新绿,这时节你的心境会怎样呢?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一切都那么让人柔肠百转。而何况,还有某一个旧时茅店,正或蹲或立在某个路口恭候你急急的步履?你蓦然觉悟:你奔跑着,跑在了一个绿色的港湾——母亲的臂湾里。
都市阳台前如烟似絮的乡思,丝丝如织,而心中的春色早已在蜗居的梦里,氤氲成一池水莲。梦醒时分,故园太息般的目光,又仿佛风筝的牵线,收容你浮云一般的疲惫……
母亲,我回来了。
电话在心与心之间接通,母亲的声音,调子照例是那样低低的淳蔼:回来啦?回来就好,饭呷过哒冒?内容依然是千年不变的叮咛:才开春,别着凉,路上注意安全……
掩上心扉,眼前景色又次第清晰,天空无比的净,空气出奇的鲜,一条长龙似的车队蠕动着,缓缓卧在了黄金的湖里……高明村到了。
“快看,这里的轮廓多美啊!”乡下小女孩般的声音。
“你倒说说怎么个美法?”我趁机做起乡村教师,诱导她继续。
“不是吗?这花海的岸边都是树,高高低低,李白桃红;又都是村庄,大大小小,参差起伏。这狭长的陇里,还有一条长长的小溪蜿蜒着,真让人恍若走进了那个武陵的桃源村呢。”身边的女孩认真的描绘起来,活脱脱一个才思敏捷而又听话的小学女生,其实她跟我是同龄人,去年,我们都悄悄的不惑了……
我心里在夸她,嘴上说却已来不及。因为我的全身细胞正集合队伍跟着眼睛司令走,扭扭腿,伸伸腰,调整一下呼吸,我感到自己灵魂飞出了躯壳——直到握着笔的现在,才更真切地听到那个宛若百灵的声音,想起自己的失礼。嗯,现在说出来吧,抱歉,Z,我的确是被乡野风光麻醉了。哦,对了,其实我根本不用抱歉的,后来,Z不是就说了,今天男士们眼睛里都不会有美女,只会有美景。呵呵,Z,你是不是说过?
高明村远眺万源湖 (二)海螺岩
跟着三三两两的人群继续走,前方是第一站,我没拿到路线图,不识何方何圣。也罢,这样,岂不有更多惊喜不断的藏着么?熟悉的地方没有风景,这熟语说的就是这回事嘛。果然,想时迟,来时快,一巉岩兀立到了我的鼻子底下!——如一扇巨大门扉,又如一口天神宝刀。我蓦地懂得壁立千仞的含义了,几乎全是词典里无从发现的新的含义。
嗖,但觉一阵风响,一个山民模样的中年汉子从我身后冒了出来,长发铜脸,手托一株一尺见方的树苗,莫非真有山神?我用警惕的眼神打量着他,他略微抱歉的笑笑,扑扑身上的泥土。原来他刚才蹲在岩石后面启着树苗,这树苗的蔸上还保留着一团褐土呢。我赶忙举起相机,拍下这位护树使者,进而问道:
“老乡,这是啥树种?”
“桂花树呢。”
“它怎么会长在悬崖边呢?”
“风吹过来的,桂花籽长成的。”他用手指指山崖的左前方。
“那边的岩叫什么来着?”我指了那口天神的宝刀。
“弥陀岩。”
还真的立地成佛了?!我心下一惊。“您怎么知道它叫弥陀?”
“这里的老人们都这么叫,来历我也不晓得。”
“您住哪里?”
“我住那边寺庙,正要回去栽下它。”他再次用手指了左前方。
呵呵,多么漂亮的一座庙宇,而且是建造在悬崖绝壁之间!就像恒山的悬空寺。庙宇周遭,一派葱笼,黄瓦绿树,摩崖幽谷,令人顿生美好的出世修行之念。
再次纳闷的打量身边同行的大汉,他迎着我的目光,继续解释:“我是这里的居士,原本我住衡阳市石鼓区,师父让我来这里带发修行。”“你咋不剃头发呀”,一同上来的年轻女孩H没我这么谨慎。居士却并不在意:“师父说了,缘分未到,道行未到,剃了也是白剃”。就在这时,一大群省市记者扛着摄像机、提着话筒蜂拥而至,目光如雷达的他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只好把这位山神让给他们了,无意中却听见H附在Z的耳边悄语:“我听说这个人是石鼓区的一个法官呢。”我心头又一激灵:法官皈依佛法?人间法与佛法究竟孰大?
还没来得及讨论佛法、出世与入世等大问题,我们一行已来到佛殿。负责接待的两个出家人在堂前摆出了水果瓜子之类的点心,有几起先到的同伴已经拜过佛祖、打道回府了。可是我和Z、H,还有我们县文联的主席兼记者W,则绕过佛殿,直插后山,“这就是海螺岩啊!”当我的目光与一上圆下窄的又一巨大石山触及时,我认出了它,嘴里蹦出了这个至少在我心里优美的躲藏了二十年的名字。同时也消泯了我的尴尬,今日是民俗风情游的第一天,石市一日游,石市是我的老家所在镇,我曾夸口要做个准导游的,方才有同伴问我景点的名字,这第一关我竟然就过不来。
海螺岩最美的景观果然被这批城里来的居士主人藏在背后,寺后有洞,洞壁绿苔斑驳,洞内清泉汩汩,山寺下临深潭,只惜水枯现底。“难得这样一方幽僻宝地,正适合拍摄美女侠客剧。”我感慨道。“最好是美女加野兽!”老王接着打趣说。哈哈!我们几个开怀大笑,回声震荡山谷。老王是一位狂热的摄影爱好者,笑归笑,相机在他双手掌控下依然如卫星在太空运转,只见他上蹿下跳,俯仰蹲立,姿势专业优美。瞥见深潭,他一马当先,疾冲下去,冷不防被脚下的苔藓连连滑倒。我这回没有笑,反倒是被他的敬业精神油然打动。
弥陀岩,岩下为万源湖之尾 (三)珍珠岩
第二站是与海螺靠背的珍珠岩,这名字取得一个比一个美!没准几千万前这里真是浩渺的大海?珍珠岩的看点除了有一岩顶部正圆、形似珍珠之外,还在于它的的腹部藏着一个幽曲的天然石洞,清乾隆《衡州府志》载该洞:明嘉靖三十一年建为佛殿,外有壁径盘旋,人从石径环绕,方见岩洞门。”另据史载,明末反清豪杰,后来终成圣贤的王船山曾借住此寺,读悟周易,撰写《周易外传》等书。王船山还在此地留下过一首七律诗与一首词,七律诗专门描写这个神奇的山洞,我一读之下记得的一句是:“幽壑埋光生夏寒”,单就这个句子,其实也是句意双到,至炼至美,可惜游人乃至当地导游、今之僧人多所不知,当我口中喃喃有词时,连我自己也觉到一种寂寥:这与络绎不绝拜佛之人听到高僧嘴里的念念之词有何分别?诗向会人吟。我随后即兴而诵船山词,乃因得遇一位知音,我们单位的王部长,一位曾经起草过在全县范围内力行圣贤教育的提案的宣传部副部长,一位多年来一直甘为人梯的高大的男人——
《行香子·游珍珠岩》
流水淙淙,涧草茸茸。转苍湾,午日霞烘,赤城围玉,紫盖擎空。试问仙翁,今何在,绛云封。
芒鞋几两,青山踏遍。乍桃溪,一曲相逢,平田下望,雾霭烟蒙。谁人知我,极远目,送归鸿。
眼前有景道不得,船山诗词在上头。也罢,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我省掉了多少脑汁与墨汁!江山留胜迹,我辈复登临。恨无王公碑,相对泪沾襟。
我吟诵之时,恰逢漫天“雾霭烟蒙”袅袅散去,而头顶“午日霞烘”,放眼下望,菜花铺锦,流水奏乐,桃源仙境般的溪水岸边,我的同事们正围绕着我们的铁娘子法人、本次活动总策划杨部长道喜呢——昨天天气预报今日有雨,清晨启动仪式时,从雾霭里还滴落了雨水。杨部长真是个大福之人。珍珠岩,岩前为三百年古枫树 (四)宇石岩
后面还有两站,都在我的家门口。这当儿我的心情读者是可以想象而知的。
近乡情更怯。不厉害。但完全没有是不可能的。我念得最多的是习惯独居老家的母亲。只恨岁月不居,一晃她又渐近古稀了……或许同伴察出了我的沉默,纷纷跟我开玩笑。我这个准导游才算明白了自己的职责所在。
车,如游艇,继续在花海间穿越。觉得花香是越来越浓了,我也仿若越来越贪婪的孩童,童年的一幕幕印上了脑际,还记得花丛里追蜂捉蝶,还记得树林里藏猫学鸣,还记得山岭上放牛捕蛇,还记得草坪里斗鸡打滚,还记得跳房子、弹壶盖、割猪草、挖野菜……就在我灵魂再次出窍的当儿,我们已来到石市诸岩中名气最大的宇石岩。车子停在了那为石市赚得第二南岳美誉之头功的宇石禅寺前。这禅寺气象宏穆是不假,只可惜规划者似乎不太懂得深山藏古寺的道理,其前一路门户洞开,透明度让游客无不兴味扫然。曾记得,此地乃本人儿时与一班同学探险常取之地。至今清楚的记得,有一下午,同伴中一个坏家伙与我打赌,怂恿我穿越宇石岩半山腰的那条大约一米宽的崖道。我一时壮胆挺胸,独自前行,可是就在我身陷陡崖荆丛时,一群伙伴在他恶作剧指挥下顷刻作鸟兽散。更不妙的是,我艰难行至中段,不经意抬头,一条足有当时乡下“海碗”碗口粗大的蟒蛇,直挂在我的头顶!我顿时魂飞魄散,抱头鼠窜。钻到尽头,在绕道而至的伙伴的哄笑里,我方才记起那是一条死蛇,看样子是被雷击中头部而死的,因为我看见那蛇头如同被钉在岩顶,垂到我脚下的还是蛇腹,蛇尾则伸到半山以下了,足足一百多米长的大蟒蛇!就像是《白蛇传》里喝了雄黄酒、突然在许仙床上现了原形的那名唤白素贞的蛇精。当世、后世的读者,此处我郑重声明,我这绝不是在编故事,是真的。那年我念初三。当时差不多被吓个半死,不过后来我一直以此为幸乃至为傲。
宇石岩最瞩目的景点是那株垂垂老矣的千年银杏,很久以前它似乎就显得元气不足了,我总担心有一天它也如湘西草堂前的“千年枫马”一样,因为自然规律或是人为原因而倒下。今日所见,还有些生气,不由得暗自庆幸。此时,或许因了我的提示,杨部长指着那如巨大而沧桑的树冠对身边的石市镇领导说:“这棵树要及时除虫,得保护好。”我听在耳里,喜在心头。
宇石岩也叫宇石寨。据史料,这里因为地势险要,曾经聚集过几批“绿林人”,包括清末从本县洪市镇败退而来的农民义军。修复此景点的又一严重败笔是拆毁了原来的古城墙,我并不明白为何会有人忽视修旧如旧的基本原则。记得读高中时我曾在一篇作文里描写,宇石寨形似一个缺了口的巨碗,前方高垒的一道城墙正好修复了这巨碗破口。我亲眼见过,一位比我更英雄的伙伴曾经从山这边城墙的垛口爬到过山的对面!“宇石寨,是建了一个景点,却毁了一个景点。”同行的一位领导如此感慨。“是毁了一个更好的原生态景点。”先前那一位童心未泯的女孩嚷道。
![]() 宇石岩下宇石禅寺县委宣传部全体采风人员合影 (五)黄门寨
车出宇石寨,直奔黄门寨。这两个景点与前面的孪生姊妹海螺珍珠一般,仿佛一对孪生兄弟,而且还是患难兄弟。黄门寨是前寨,宇石寨是后寨。分别据扎着两批绿林人。曾经,黄门寨的绿林人是我的先祖,号称胡家五虎的五兄弟,据说在元末农民起义中为支持朱元璋聚众揭竿而起,据险而守,后来在与官军战斗中相继阵亡。这家谱上印着的故事曾经沸腾过我童年的血液,生动的教给我保家与卫国的道理及其关联。我们黄门胡氏祠堂尽管在破四旧中毁掉,但胡氏家训却口耳相传在我的灵魂深处:耕读报国,忠孝传家。家乡遥远的战争不过因为容不下一张犁或者书桌……
车至黄门街,美好的乡音包围了我,也打断我的沉思。我分明听到这声音有我的名字或者信息。但心中的热泪在这股城市涌来的人流里如何流淌?
我忙着对一个个一起工作生活的同伴们介绍这位对他们而言的陌生客栈:“这是我的家,欢迎。”你的家?不断有同伴重复。“对,后面可决不要添上一个乡字啊。”看到一张张友好的理解的笑容,一种喜疚参半的情愫在我的心底翻滚。家或者家乡从来就是一个模糊概念。对于衡阳以外的异地,衡阳是家;湖南以外,湖南是家;异国,中华是家;对于宇宙,地球就是家了。眼前的家是最小最清晰的,乡之内庭之外的家,自然可以不拖着后缀了。岳沙河,我家的河,我的母亲河,当你用特别的慈爱留住我的眼神,我多想再掬你一捧。尽管你只是世界上叫得出名字的最小的河,可也是载着了我最多记忆的河,汇聚过我的祖辈父辈汗水的河!我熟悉这河岸的一草一木,仿佛我儿时的伙伴。正是这条河流,让我懂得了语文乃至历史地理课本上“慈母乳汁”的含义。一个书生终究要从书本回到故乡。我知道,等我老去,我的浊泪将伴随这亘古流逝的河水清算我对于这条河流这个地方的一切旧账……
久违的热腾腾的土菜一碟碟的上来了。热雾背后的是乡亲一张张热情的脸,这时节,我仿佛看到一盘盘的向日葵开满了这个农家的小店,最灿烂的那一株自然是我们的杨部长了,她坐在大门口凉棚下的一席,一边就餐一边调度,午日霞光烘烘的映照着,与她身着的红色旅游特制马褂辉映,与她满面的红光与笑容辉映。一坛散发着浓香的农家米酒逐桌倒过来,我不禁想起石达开将军路过苗寨时与苗民们的痛饮——“千颗明珠一瓮收,君王到此也低头”。邻座的文化界朋友L让我即席赋诗一首,“玉龙鞠躬谢君意,灵蛇吐信报春心”。他笑着背出了春节时我发给他的祝福春联。可惜此时我因为万千感怀塞在心头,灵性几无、只有低头啜饮,让这家里地里冒出的泉水与长出的稻米一并酿制的琼浆灌溉我久旱的心田。“今日这午餐是天下最好的午餐!”,呵呵,撞车了,L在几乎同时与我说出这么同一句话,“怎么办?版权归谁所有?这是你家,你做主。”L的打趣让同席者又笑成一片,刺激了大伙的最后一把食欲。离席鱼贯而出,但见一桌桌如同风卷残云。
我继续与一位一路上旅行帽偏戴着的同事偕行。他令我想起叶圣陶笔下的旧毡帽朋友的朴实,沈从文笔下的多情水手的可爱,一路走来,我不停的听见他孩童般的惊喜之声:“这里太好看了!我多拍几张。”“这里我干脆录下来,回家放给我的老婆孩子看!”“今日好开心,连坐车也不闷啦!”
黄门寨,是我们黄门胡氏的老祖山所在地,恰值清明前夕,我算是提前顺路来看望长眠的先辈。还好,我们进山的路线绕过了那一片墓地,也没有惊扰他们。黄门寨有三个大峡谷,我们要去的是山正面的第一个,这里因为尚未开发,人迹罕至,与宇石寨峡谷的交通便捷却也一目了然迥异,这里是真正的曲径通幽处,差不多所有略同文墨的采风者来此,我都能从他们嘴里听到“养在深闺人未识”的评价。一路说说笑笑,我这个准导游现在俨然升格为正式导游了。“从小丘西行百二十步,隔篁竹,闻水声,如鸣佩环,心乐之。”我背诵完柳宗元的《小石潭记》开头,对身边伙伴们说:“你们看,这里像不像?”大家异口同声认可。说话的当儿,幽竹流水已经被甩在身后,我们一个个也就真的恋恋于一个小石潭边了,潭水之清,可见鱼翔浅底,有钓鱼爱好的伙伴自是喜形于色。沿着潭壁峭崖攀爬而上,绕过一片青翠林子,我门已经来到峡谷口,奇峰怪石一并撞入眼帘,而峡谷还在眼帘之外呢。“这个峡谷目前还没有名字,既然我是主人,就权且给起过参考名字吧:虎跳峡。就在不到百年之前,这里也曾经是华南虎的一个家园”。同行的省市记者一听这里,来了兴趣,我也就跟着介绍:我听祖母说起过,她的婆婆——我的太婆,一次在厨房生火做饭,忽听见窗外猪圈里传来猪的惨叫,等她拿着烧火铁叉赶出来,只见一只金毛大虫正冲出猪圈,血盆大口里衔着一只小猪!太婆来不及换多想,立马打虎武松一般的往上扑,手中铁叉直插过去,那大虫吼了一声,扔下猪崽,逃之夭夭,屁眼里含住了太婆那烧红的铁叉!太婆打虎的真实故事从此流传至今,虽没啥了不起,也算为我胡氏家谱书写了光辉的一页!“现在还有虎吗?”我的一位女同事意犹未尽。“你看这到处是石头,石多树稀,哪里还藏得住大虫啰……”“不过,大家看那边,月牙形状的崖顶罅口,那就是著名的猛虎跳涧,因为有砍柴人亲眼看见过一头猛虎跃过这数十米宽的涧口。”大家的眼光于是随着我的手指齐刷刷的向月牙崖顶望去,电视台记者的摄像机自然也不会错过,我的话才落音,那个年轻的摄像女记者就向我表示谢意了:“您刚才说的,我都录好了!”前面还有更好的看点呢——一线天,就在这两把巨大的石伞之间!围绕在石伞脚下的人群于是运动,迅速摆成了一字长蛇阵,一线天的入口在半山腰,山很陡,但大家在兴致的驱动下,没有一个逃兵,只是穿了高跟鞋的女士脸上忧喜掺半,在大自然的挑战面前,男士们与生俱来的骑士精神空前激发,没人指挥,临时自然形成搭配,队伍毫不絮乱,大家手牵手脚并脚连成一条人墙,队伍行进自然极慢,正如街道堵车,但大家脸上的神色没有牢骚、只有理解,何况在这样奇美的大自然杰作里呆着,人身仿佛也成了艺术品的一枚元素,一道流动生动的风景!“这一线天奇观也许是不知多少万年前的地壳运动形成,将两座岩石山一分为二,现在我们可以理解斧劈华山的神话故事了!”有人认真的分析。“这石缝会不会突然间闭合呀!”“要是就在此时闭合的话,我们岂不都成了上帝的肉酱?”有人认真的说起了笑话。“呵呵,要有这么个的机会,那也算是我们的造化了,人横竖逃不过一劫,这是我们变成化石生命永恒的万年等一回呀。”我的解嘲又一次得到正面响应,笑声回荡在这寂静、古老而常青的生命之门一般的石甬里。与别处不同,甬道的石壁全是赭色的,大约是唯一没有遭受风化的缘故,这更加增添了一份神秘之色,我的一颗心几乎因此而忘记跳动,我恍如来到没有记忆的前生,忽而又在新生的喜悦里默默感谢上苍的恩赐。这里的确像极了一条天然的生命通道,这赭石多么像孕育生命的血管,崖壁上渗流的泉液多么像滋润生命的甘霖。最神奇的是,当我们侧着身子挤进越来越窄的甬道,担心着找不到出口、爬不上崖顶,随着一道天光的映射,我们惊喜的发现,左右竟然多了生机正盛的柔竹韧藤!这莫非是冥冥之中的上帝之手?当轮到我抓住这自然界为我们伸出的手时,我心中起了温柔而热烈的悸动!没有这天造地设的藤竹,我们恐怕一个人也爬不上来,爬出的伙伴纷纷感叹。确实,因为越往上,坡度越陡,石面越滑,最后一小段就如同一口深达五米左右的石井,我们只有后推前攀,借团队之力,先将一名勇士拱出“井口”,再由身体素质好的男士临时组成勇士梯队,用粗长竹竿钓大鱼一般,一个个钓上山去!我有幸也临时充当了这支钓人鱼的梯队,连体重接近100公斤级的那位偏帽子同事也被我这60公斤级的队员钓了上来,最后压阵的队员竟然是我们队伍中最年长者,年近花甲的县一中李和平校长,当我向他问候,他一边喘气,一边连声答好:这风景,原生态,不虚此行!
队伍在山顶集合了,大家合影的合影,拍风光的拍风光,我的注意力在电视台几位姑娘小伙子身上,他们在岩顶上支起了三脚架,做起节目,但见一位红妆素裹、留着学生发型的小姑娘,操着标准普通话伶牙俐齿对着摄像机的开播:历经了千辛万苦,我们终于穿过了一线天,爬上了崖顶,环顾四周,奇峰秀峦,此起彼伏,真像是置身于一个人间仙境啊……他们在崖顶摄风景,我在敬佩的目光中对着这群爱风景的人按下快门。
接下来,我们大队人马是在黄门寨诸峰顶上奔驰了。黄门寨的美不再是先前石市诸岩般小家碧玉的,而堪称虎踞龙盘,开合有度,大气雄健。不仅周遭方圆5公里之外围,犹如铜墙铁壁,猿猴难攀,峰顶翻越,也时现洞天:时而土地平旷,时则峰回路转;正讶怪石兀立,又闻翠屏鸟语;才见花雨成蹊,又逢沟壑断径。景点之多,更是不胜枚举:美女梳头,天风吹衣,马跌脚,牛滚涧,狮子岭……因为天色已晚,再则,当晚界牌镇火灯节的紧锣密鼓在我们心中响起,另外的两条人迹罕至的原始大峡谷,酷似吴刚伐月桂处的桂花岩,深达一百余米前后贯通的猛虎洞,等都不能去了。听到大家口中的美山美水美食美人的总结,石市镇的领导们笑容灿烂:让我们把更美好的想象留给下次的黄门之行吧。
黄门寨之一线天景观 黄门寨之蘑菇岩景观
黄门寨之狮子岭景观
作者与东道主石市镇委书记周忠良(左)合影 (责任编辑:百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