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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阳文学创刊号】王阿若:你的美丽我的醉

时间:2013-03-27 17:35来源:本人原创首发 作者:王阿若 点击:

 

透明的玻璃杯被一只精致的手握住,像血一样的红酒在杯中一左一右地晃荡,玻璃杯被浸润得一片微红,似乎空气也要被它浸润了,成一片孤寂的颜色,就像黄昏天边被烟笼罩的残红。女孩子精致的手指细长纤细笋白,黑色的指甲油闪着稍纵即逝的光芒,在亮得如同白天的白炽灯下,显得有那么一份清傲,一份诡秘,然而暗含着那么一丝凄凉。她的那一张脸依然不乏鲜艳的成分,但更多的是明亮,有夏夜的圆月那般亮泽,带着朦胧的多情。只是一双沉沉的眸子,在长黑弯曲的睫毛底下,有几份失神。疲惫且懒洋洋的眼神,让人看起来挺怪可怜的。这一切看起来那么高贵、明净,拥有的是失落的底色。
    在这都市的一条喧嚣的公路旁的一间楼房里,心烟的目光缓缓地向窗外投去,投去那么漫不经心的一瞥,没有山,没有水,有的是只是此起彼伏的车笛声,交错辉映的红绿彩灯,一闪,一闪,惊艳的瞬间,刺激着心灵的刹那,潜伏着浮躁,潜伏着空虚,正像美丽女子的青春。欲要逃脱那窗外令人迷醉的花花世界,却是这般的力不从心,没有了酒,没有了激情的舞蹈,没有了男人们追逐的目光,心的生活将是灰黯的一片。
    夜愈加深了,开始芯生出一丝丝冷气,窗外繁华却依旧。心烟感觉到周围开始有冷气环绕,于是探了探身子抿下最后一口红酒,酒也是冷的,从凉凉的嘴唇滑向凉凉的胃里。
    这一间屋子并不宽敞,却因为什物少而布置得井然精致,倒不显得拥挤。正中央的玻璃桌上的一枝挺立的兰花仿佛是房屋的主宰,傲然而又孤独,隐隐约约透出一丝淡淡的芳香,然而兰花的颜色却因灯光而几近苍白了了。一只烟灰缸,不协调地摆在兰花的旁边,空空的,并没有烟丝,或许仅用来摆设罢了。只有两个沙发,乳黄色的,很随意地被摆成一个弧形,整个屋子里唯一让人觉得厚实的地方,用于寄托,用来累了还有短暂喘息的地方。
    洗浴后的心烟头发湿漉漉的,任意地搭在肩上,摩擦着她嫩白的脸颊。她只裹了一套乳白色的睡衣,软质的,却有一些皱纹,有如涟漪。这让她看起来是这样的慵懒无力,然而她是累了,并没有原因的累,没有累的累。她躺在沙发里,全身心地溶进了沙发里,似乎要把心贴近一个厚实温存的地方,然而找不到,沙发的厚实毕竟是沙发的厚实。她想起了男人的怀抱。曾经有那么一些时光,她这样躺在一个男人的怀抱里,那是她心爱的男人,有着白皙的脸颊和温存的微笑。男人的手指在她的身体上游走,像挑拨琴玄的手指,像正在游走的小鱼,然而她不需要男人的手指,她只需要男人的怀抱,温暖的怀抱,她会像一只安静的波斯猫一样蜷缩在其中,安静地进入梦乡,梦见女骇的愿望。这似乎很奇怪,这么清高的女子,在心里却藏着这么柔软的梦幻。然而注定是梦幻,男人的手指带走了她的梦幻,一次,两次,三次。像乌云撕裂着那么美丽的月亮,她感觉到她的心在一点一点的悸动,一点一点地,汇集成两行痛心的泪痕。她突然非常地厌恶男人。
    心烟躺在乳黄色的沙发里,想让梦想尽快结束一天的胡思乱想,一天来的清闲让自己想的太多了,然而都想清烟薄云一样,转瞬即逝,丝毫记不起所想的内容。思绪愈多,心绪愈乱。酒也渐渐起了作用了,引来一片粉红的世界,粉红的云,粉红的风,轻飘飘的迷蒙蒙的飞翔。睡意已经全无了,她便索性坐起。打开窗,只见闪烁的世界,映入眼帘。窗外是喧闹的夜,人流还是那样的拥挤热闹,歌声曼妙依旧。抬头望入夜空,零散地撒着几颗星星,沉在灰色的夜幕之中,反衬着热闹的凡尘,却是如此的寂寞一如自己的心情,愈加悲凉。唉,心烟缓缓地叹了一口气,叹在心里,倚立在这残星下的楼阁的窗边的清凉女子叹了一口气。她在想,不会自己终生都会这么寂寞吧,如果那样,还不如死去好了。实际上,她拥有的快乐也不少,但好象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即将淡忘了,重要的是,今夜是如此的寂寞,以前的快乐又有什么用呢?心烟就是这样的女子,悲伤的时候只记得自己的悲伤,任由悲伤恣意飞扬。
    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事吧,因为没有明确的原因。或许只是一股悲伤寂寞的情绪,从平日里涂了油亮的黑指甲的时间间隙里,从清高的微笑的角落里,不经意,慢慢地淌了过来。只是蓦地发现,平素积聚在边缘的空虚和无聊却有这么多罢了,刚一沾了露水,它们便像潮水般蔓延开来,湿湿的,粘粘的,令心里是如此的难受。心烟倚在窗前,思绪又像湖面的涟漪荡漾开了,被风吹得片刻便失去了痕迹,时而叹息自己,时而抚慰自己,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萌动和失落,没有一片安宁。
    一天来的空闲如一支透明的羽毛,看不见,技着人,有点痒,迫望着什么。是的,太闲了,即使在广播台上班,那些零碎简便的工作,也仿佛只是无聊当中的一些点缀,让它的形式不那么呆板罢了。在无聊中琐碎,在琐碎中慵懒,青春就这样一寸一寸地掐去。并非不想改变,而是被粘着了,深深地陷在里面,没有那么大的勇气作那么大的决裂。或许已经成为一种规律,自己已经是这规律中的一个可怜的生物了,没有力气,没有办法摆脱它,也摆脱不了。然而又是如此的渴望,这单调的生活,求上天赐予一些变故,就是少许的破绽也会得到露水般的滋润。心已经是一颗躁动不安的心了,有什么动静它就会被点着,然后被蔓延、蔓延。但在表面上又是那么安宁,并且,故作一种冷冷的神色,鲜艳的红唇,乌黑的指甲,长长的纯白的香烟,漫过、漫过,成一种无奈的微笑。有时候会想起女骇时的梦想,女骇,其实那时候离现在并不远,两三年,并不是太长的时间,或许飞南往北的燕子还是先前的那一对,曾栽下不久的树苗才长出第一片完整的新叶,可是她却感到如此的漫长。那时的天真,那时的野心,两三年的零零碎碎的生活竟折磨的无影无踪,有时就连回忆起来的勇气也没有了。
    心烟倚在窗前,觉得自己就要哭泣,这黯淡的星光,这热闹的人群,这冥冥的夜,无一不是可以哭泣的原因,让泪慢慢地滴在它们的身上,然后慢慢地滴在地上像雨珠一样,会绽放一些小巧的水花。但她却转了身,抚了抚头发,让泪储在眼囊里。她打开冰箱,想找一些吃发东西,却发现冰箱空空的,空有一股冷冷的气体。她笑了,再也掩饰不住泪水的笑,她想起来了,已经有半个月无法向冰箱里添置什么东西了。这么悠闲的生活,无可避免的经济的拮据。总有那么一天吧,会只剩下只有自己的时候,连灵魂都会出卖的,心也没有了,只留下光光的躯壳。自己一边是这么的挥霍,需要醉意,需要被烟漫过的痕迹,需要柔滑如丝的皮肤,却没有足够的收入,空有消磨一切的时间。怎么办?怎么办?或许有那么一下突然有那么一丝恐慌,拥有这么美丽的生命却无法料理。然而更多的时候已经麻木了,就让青春这么一点一滴地消耗掉吧,一点一滴地消耗,让她慢慢地失去固有的风采,这中间的历程,毕竟还有那么长的时间,在明天到来之前,比较还有今天,今天还可以抽最后一口烟,饮最后一口酒,哼着最后一首曲子,慢慢地睡去,或许还可以做个好梦。唉,堕落了,这个可怕的字眼,在不经意之间,已经与它同道而行了。忽然想起自己的母亲,那个勤劳能干善良的女子,她的背后老跟着一个扎着长长的羊角辫的小女骇,那是多少年以前的自己。那个勤劳的女子,她的双手总可以创造属于自己的东西,她的脸上总带着快乐的阳光,她的眼神总能给予女儿最有力的勇气和信心,她的贤惠,她的为女人的本领。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儿,一件也没有学会。羞耻一寸一寸地割着残存的心,痛已经顾不上了,感觉不到痛,还能感受到什么?
    想着,心烟实在是太倦了,累了,头垂下来,手覆上眼。就在这个冥冥的夜里,她似乎觉得,那些平常不见的记忆,都像古怪不见的精灵一般,似乎都从那些最黑暗的角落里翻腾而出了,铺天盖地地向她涌来。她想把苍白的白炽灯熄掉,这样的灯光只会让自己最柔弱的样子裸露,然后熄掉灯以后又是无边无际的黑暗,这样的黑暗是那么的空,那么的薄,那么的轻,人在里面根本感觉不到自己的分量,没有了自己,并且,窗外愈加清晰地逼近了,那么华丽的窗外,让心烟的心更加乱跳,害怕,在它的面前,自己的贪婪会暴露得如镜子一般清晰,那么丑陋,不想认出自己,成为自己。
    或者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吧,心烟宁愿守着这样恹恹的生活,或许在她的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底线,虽然残缺的几近崩溃了,那底线的影子还不时地在脑中闪过。她不是没有机会,在别人的眼里,像她这样的女子,会嘟着美丽的红唇向无边的天空吹出一口长长的清烟,会用乌黑锋利的指甲悄悄地划过自己洁白的大腿,会在舞池中让自己的秀发像花朵那般盛开,在她的背后,总会拥有一个糨糊糨成的故事的。她在嘲笑,她拥有这样的迷醉就已经足够了,这样的迷醉已使她的心旌荡漾,这样就像裹在清纱中,犹如一把淡淡的云烟,任风一吹,便会四散无踪,她只喜欢这样被风吹散的感觉,那样的糨糊,粘粘的,湿湿的,只会让她恶心。当她推开一个又一个肥胖的男人的时候,她发现他们的眼神是如此的惊愕,他们得意的笑容还未展开便已凝固在那里,然后他们看见她“咯咯”地在那里傻笑。于是他鲜艳的嘴唇更鲜艳了,乌黑的指甲更乌黑了,都像镶了金一样,一阵一阵的光泽。
    她是一个女子,清冷的女子,很多时候,她觉得自己是一个好女子,虽然清冷,让人看起来凉凉的,总有那么一股陌生的距离,而且,心也快腐烂掉了,老觉得有那么一堆幽火在她身边舞蹈,可她觉得自己是一个好女子。好女子似乎应该合乎一种标准,有一种无形的尺子在她们的身上划来划去,但心烟对这一点也不在乎,就像对其他很多事情都不在乎一样,即使在窒息的时候,那把到自己身上的尺子总会被熔化掉。她的细长笋白的手指,她的月脂的肌肤,她的轻盈纤秀的身段,总会让她受伤,有形的,无形的,看的见的,看不见的,自愿的,不自愿的,那么伤痛却麻木的伤痕,总会把那把尺子溶解得无影无踪。然而,她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她哪里来的这样的、这么多的伤痕呢,像这样美丽的女子,也没理由,也没人相信。在以往的白天,在以往的黑夜,她只是恣意地享受快乐的快感,有意无意引诱着一个一个男人的目光却又不搭不理,哪里来的伤痕呢?只是今夜突然愁闷了吧,然后愁闷就一点点感染着四周着。心烟这样微微笑,想着。她忘了拥有的快乐也不少,她忘了只是今夜的突然寂寞,她忘了自己是任由悲伤恣意飞扬的女子。是的,好矛盾,很多很多说不清的东西,飞的,流的,跑的,纠缠在一起,纠缠成模糊的一片。那么,也就无所谓好女子了吧,这么恹恹的生活,好或坏都没有什么了,无所谓的,提起这件事只是自己的一时兴起罢了,这么这么觉得,只是那么一下想起什么,那么一下,就像有时会那么一下想起一个男人来,一个还有点印象的男人。在那个洋溢着疯狂和拥挤的酒吧,她只认得这个男人,她把他叫到自己的跟前,然而现在再也没有见过他了。他不是一个会喝酒的男人,也不是一个会跳舞的男人,但他呆在酒吧里,他呆在由长又硬的柜台边一声不响地勾着头想自己的事情。她把他叫到自己的跟前,两个人喝了几杯无色无味的蒸馏水然后他就不见了。她想起他只是在想自己的猜想,假如她躺在他怀抱里的话,他会不会像另一个男人一样,会用手撕裂她美丽轻巧月亮班的梦幻?她多么渴望一个温暖的怀抱,自己能够像一只安静的波斯猫一样倦缩在其中,安静进入到梦乡,然后梦见女孩的愿望。假如真有这样的机会,即使为一个坏女子,在别人的眼里,从头发到脚跟都透着坏的气息,心烟也心甘情愿了。
    夜,更深了,郁黑色的天幕中那可怜的星星的光芒更加显得有气无力。天似乎隐到这浩茫的无际当中去了,彻底放弃了对人间的影响,也再对这喧嚣的人世再影响些什么了,衰弱了,退到一个全然看不到的位置。这人间的男女在尽情的欢笑,拥挤在一起,纠缠在一起,不断地玩弄聪明的花样,趁着这黑暗,制造出狂欢的灯光,半明半暗,散发出一阵阵欲望。窗外那鼎沸的声音刺激着半躺在沙发上的心烟的神经,她知道,现在那恣意飞扬的悲伤已经被渐渐蒸发,被她惯有的清冷,化成了一声不大不小的冷笑。想什么?没必要去想了,想又有什么用呢,放弃一点吧,这样的时间,还是在慢慢延续。然而,假如还有心的话,还能够感受到心在微微地收缩,做最后一下收缩。身体里有两股莫名的东西扭在一起,要分辨什么,分辨出什么呢?云烟本来就都是飘渺的,飘渺地飞啊飞啊,永远都分不开。
    心烟呵了一口气,的确是倦了,累了,连呵气也带着这样的倦意和累意。也真是好笑,为了或许什么也没有倦了累了,是的,什么也没有,能有些什么呢?许多的事情都是这样的迷惑不解,连自己也不知道!心烟抬了抬头,站起身。血一样的红酒从一个纯净的玻璃瓶里倒向一个纯净的玻璃杯里,纯净的玻璃杯被一只精致的手握着,酒在杯里晃了晃,红色的,慢慢地浸润,扩展。心烟眨了眨长长的睫毛,面无表情地仰头喝了一口,酒从柔软的唇里流向柔软的胃里,顿时周身的毛孔周身的血管开始欢跃。不大一会儿,便化作了粉红的梦,在这粉红的梦里,心烟看见自己在舞蹈。在这粉红的梦里,心烟隐隐约约地看见自己,穿了一身银红色宽袖窄腰齐腿的薄裙,两弯柳眉轻轻点成翠黛色,一张莹润的小嘴被鲜艳的胭脂染成桃红,走到灯光红绿交错的街市上,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有最温柔和最狂野的音乐从两旁的酒吧、茶吧、迪厅传出来。伴己而行,于是行路也像舞蹈一般。忽然发现自己的身旁竟有许多与己打扮相差无几的女骇,袅袅婷婷,像自己这般,高傲着头,什么也看不见。有那么一下,她停了下来,然而也只是那么一下,因为似乎所有的人都停了一下,朝那个方向望了一眼。那里有一群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敞领的白衣裳或光着上身,围着一个穿了一身银红色宽袖窄腰齐腿的薄裙的女骇,嬉皮笑脸地说:“小姐,去哪里拉?请你去喝一杯酒拉!——”
(责任编辑:百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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