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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从沉重而有些迷离的噩梦中醒来,屋外的广场上已经有晨练的音乐声缭绕,我伸了伸懒腰,走到阳台,只见楼下广场已经有了好几堆三三两两早起锻炼的人,悠扬的音乐声中仿佛夹杂几声清脆的鸟鸣,显得格外悦耳动听……循声搜索花坛中那几株树木,却是什么鸟也没有看到!
仿佛有怅然若失的沉重与空落同时袭上心头,想起了前些日子看到的一个关于荆棘鸟的传说,也忆起了早年在乡下教书的日子我曾经看见过的那些啄食的小鸟……
(一)
世界上传说有这样一种鸟,它的一生只歌唱一次。这种鸟就叫荆棘鸟。
从离开雀巢开始,荆棘鸟便不停的执着寻找荆棘树。飞啊飞,找啊找,当荆棘鸟终于如愿以偿,它就义无反顾把自己娇小的身体一头扎进那株最尖最长的荆棘树,和着血,和着泪,放声歌唱——凄美动听、婉转入霞的歌声胜过了百灵和夜莺,使人间所谓的一切天籁之音刹那间黯然失色,连在天堂里的上帝也屏息聆听!
一曲终了,荆棘鸟用尽了全部的精气神,它气竭命陨以身殉歌——以一种惨烈无比的悲壮塑造了歌的极致美的极致爱的极致,美妙的绝唱是荆棘鸟以生命为代价的爱的永恒,给人们留下的是一段荡气回肠的悲怆,是一个千古不解的真爱之悲的谜……
荆棘鸟,为情而绝的痴情鸟。
(二)
十几年前,我在乡间的一个最偏僻也最幽静的中学教书。
那时,我总是习惯于在鸟的啁啾声中睁开惺忪的双眼,不用下班级辅导早自习的时候,我就会满怀一份欣喜奔跑着冲向学校后面的大山——当然,我是不可能登上巅峰的,我只是要爬到山腰的一个草坪,舒活舒活筋骨,抖擞抖擞精神。
那里是一个宁静无比的世界。像现在这样的春季,山上,晨露未晞的花草与枝叶扶疏的树木相互衬托;山下,绿色的庄稼与纵横交错的田畴相连……一阵阵持续不断的鸟语远远传来,循声找去,三五成群的小鸟在追逐着什么,寻觅着什么。一时间,它们也会不约而同的停留在一棵树上,然后又从树上飞到电话线上,高压线上,甚至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向农民的庄稼地里啄食。
本来,树是鸟的栖身之所,林是鸟的天堂。可是,鸟儿们却偏偏不能安于树林——“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狡猾而贪婪的人类用食物做诱饵,在劫难逃的被捕捉食用就成了本可以在林间自由自在的歌唱着的小鸟们的宿命!
乡间鸟,为食而亡的懵懂鸟。
(三)
泰戈尔在他的《飞鸟集》中写道:“鸟翼上系上了黄金,这鸟便永不能再在天上翱翔了。”荆棘鸟和乡间的那些小鸟呀,你们的翅膀上都是系上了黄金吧?只是,荆棘鸟翅膀上系的是情是歌,乡下小鸟翅膀上系的是食是物。你们都是为欲望所牵系,可感也可悲,可怜也可叹……
正胡思乱想之际,我蓦地发现了广场的正前方那并排载着的三棵长势苍劲挺拔的柏树,中间的那一棵上面,有一只不知名的小鸟非常安静的伫立在树枝头的顶端,它安于一隅,面对越来越热闹的广场,面对人声车声乐声,还有侧畔市场上闹腾腾的噪杂之声,面对着种种扑朔迷离的诱惑,它仿佛是在闭目养神,又像是在打禅静坐,更像是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它是那样的安之若素,与众不同。
我有些诧异!
——这是一只能够安于淡泊而宁静的鸟。它与荆棘鸟和乡下的那些鸟比起来,我想,应该叫你智慧鸟。
智慧鸟,你是理性的纯静之鸟。
神思恍惚的一刹那,我的思想飞翔起来……
我想,面对当今诱人的名利场,面对现在情欲色欲泛滥成灾的大千世界,我是否应该进一步扪心自问,我具有了这样的智慧和这样的定性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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