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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到妈妈的手机响了,接完电话的妈妈急切地对爸爸说:“阿龙要来这里收拾衣服。”然后急冲冲地推开我的房门,我正趴在床上玩手机,妈妈用带点询问的语气对我说:“阿龙说他要来这里收拾他的东西!”我说:“让他收拾呗。”
阿龙是妹妹的男朋友,他们俩又一次闹分手已快半年了。
不一会就听到车子在我家楼下“轰隆隆”然后“咔嚓”熄火的声音,妈妈有点不安地说:“来了!”我继续趴在床上玩手机。我感觉到阿龙坐在我家客厅里与我爸我妈面对面地沉默着,我觉得有点好笑。我爬起来,拿了我新买的那包“黄金叶”,到客厅里,抽出一支给阿龙,阿龙很恭敬地站起来,叫我:“哥哥。”我说:“既然要收拾东西那就收拾吧。”爸爸说:“打个电话给你妹吧。”妈妈要说什么,但只嗫了嗫嘴,然后进了妹妹的房间,打开了妹妹的衣柜。我进了自己的房间,大声叫:“妹妹她不肯接电话!”然后继续趴到床上玩手机。
妹妹的房间和我的房间挨着,我听到衣柜不断晃动的声音,衣服“叭”地丢在床上沉闷的声音。我在Q上给妹妹讲了目前这局面,妹妹回我:这样最好!我正准备回“你好拽”,就听到妈妈在那边哭的声音。
有一沓衣服、一沓毛巾和一双鞋丢在床上,妈妈坐在床头使劲地哭,阿龙站在窗户边不停地搔着脑袋,想转身看窗外但又没有,爸爸则依旧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电视屏。我看着这一切什么也不想说,又掏出一支烟递给阿龙,阿龙连连摆手。我正想转身走人,妈妈哭得更厉害了,泪从她那张老脸上雨一般滴下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我把打开了一点的窗户关上,不耐烦地吼了一句:“我真是服了你了!”妈妈用手擦泪,站起来,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我叹了一口气,从衣柜下面的柜子里找出几个袋子,把衣服、毛巾和鞋塞进袋子里。
这时妈妈在那边带着哭腔说:“把床头柜上那个杯子也带走!”阿龙说:“杯子就不要拿了。”妈妈说:“带走带走,省得我看见了。”我把杯子也塞进袋子里。妈妈又叫:“等下把那辆自行车也带走,那是以前从你家骑过来的。”我有点恼:“自行车怎么带!”阿龙说:“阿姨你不要这样,我也不想这样,她出去快半年了,电话不接,信息不回,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我上次开车经过这里,本来想进来拿衣服,但还是没进来,其实衣服并不重要……”“我知道我知道,”妈妈急切地打断了阿龙的话,双手捂着脸,泪从她的指缝间渗出来,“你是想彻底了断,我懂你的意思,你走吧。”阿龙靠在窗户边没动,我把东西整理好,在袋子口打了一个结,然后靠在门上也一动不动。妈妈抽泣了一会,把手放下来了,说:“你不到我家来我也不觉得什么,都在我家过了两个年了,我从没把你当过外人,以前他们出去读书我心里都觉得不舍……”“好了,别说了,没缘分的事情你还讲什么,”我满脸不高兴地打断了妈妈的说,然后说:“阿龙你走吧。”阿龙叹了一口气,提着袋子就往外走。
我在楼梯口说:“阿龙好走,有机会还是来玩咯。”妈妈从我的身后挤过,下去了,爸爸也跟了下去。
我点了一根烟坐在床沿,听到下面汽车启动的声音,然后一溜烟没了声音,但过了好久我还没听到爸妈上来的声音。我侧着耳听,果然听到妈妈又在哭。我连忙跑下去,妈妈抱着柱子,望着黑暗中不知道消失了多久的车子,肩膀一抖一抖地哭着。我把妈妈拖到屋里,埋怨道:“别人还以为你在哭什么!”
爸爸递了凳子给妈妈,然后默默地站在旁边。
我站了一会,觉得没什么多大意思,倒了一杯水喝,又站了一会,也不想说什么话,就回自己的房间了。继续趴到床上玩手机。打开手机,发给妹妹的QQ信息栏还开着,想把开始写的“你好拽”发过去,但想想,还是没有。关了手机,听到妈妈还在抽泣,我说:“妈妈,别哭啦。”然后关了灯,让自己在黑暗中慢慢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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