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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拜月都为祈福。未婚少女祈求月神赐予良缘佳偶,已婚少妇则是向月兔祈求多子之福。——题记 夕阳用余辉抚摸着这个整洁、恬静的农家小院。几只小鸡歪着脑袋欣赏着自己那被夕阳拉长了的影子,大黄狗用爪子抱着脑袋、蜷缩着身子靠着门槛继续做着中午没做完的美梦。
女人心里默默一算,今日刚好十五,夜里必有圆月。
女人赶忙把自己刚刚吃过饭的一副碗筷清洗干净,收进碗橱,顺手把洗碗水倒进锅里,转身又在灶膛里塞进一点柴火,任它自己慢慢冒烟、燃烧。然后用脚勾倒那块靠在墙边的砧板,左手使劲抓了一大把猪草按在砧板上面,右手抓起旁边那把剁猪草用的大砍刀,便麻利地剁起来。
女人中午从城里赶回来,还背回来一大包脏衣服,全是儿子换下来的。这一段时间儿子太忙了,学习越发显得紧张,一连几个星期都没放假。老师说,高考时间正一步一步的逼近,决定一个人命运的时刻即将到来,所以,所有假期一律取消,所有时间都要用来学习。
一想起儿子略显单薄的身板、憔悴又疲惫的脸颊,女人心里就很疼,一想起孩子贪婪的吃相,女人就忍不住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女人的身子突然一颤,慢慢放下砍刀,抬起左手一看,食指骨节处少了一小块皮,白白的,正慢慢渗出血来。女人连忙把伤口放进嘴里吮吸了几口,血还是继续渗出来了,只好起身从抽屉里翻出一块创可贴来,撕掉包装,贴在手指上,血立马就止住了。创口贴真好使。那是儿子上次回家时从城里带的,说是不小心把那里弄破了就贴一张,很管用的。一想起儿子,女人的嘴角又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自打这儿子来到人间就给她带来了无穷的乐趣。小时候真是一个跟屁虫,无论她走到哪里儿子就会跟到哪里,一天到晚不停地问这问那,对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知道,不知道他那小脑袋瓜里装了多少问题。后来上学了,老师发给他的奖状贴了一墙,他爸那时常常叼着一根烟卷欣赏这满墙的荣誉,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傻乐,女人有时也在这面墙前陶醉。女人经常听到邻居把孩子打得鬼哭狼嚎,还拿她的孩子做榜样,大声呵斥自己的孩子不争气,女人每次都在心里偷偷的笑,笑的很开心,笑得很甜。
女人三两下就把剁好的猪草揽进泔水桶里,然后把锅里烧烫了的洗碗水倒进桶里烫一烫,再洒上几把玉米面,搅和搅和,就提到猪圈里去。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两头猪仔一翻身就爬了起来,哼哼着来到槽边,等待着它们的晚餐。女人刚把猪食倒进猪槽,两头猪仔就抢着大口大口的吃起来,还时不时的抬起头来望望主人,似乎是在感谢主人的美餐。女人看着这两头百多斤的猪仔,心里盘算着到了下年该有多重,把那一头卖掉,能卖多少钱,够不够儿子一学期的学费?实在不行就把两头都卖了,反正儿子一上学去家里就自己一人,自己一个人的生活怎么都好将就。
太阳已经躲到山背后去了。女人转身回到屋里,抓起挎篮就急急忙忙向屋后山坡爬去,乘着天还没黑得赶快多打一篮桑叶。睡了四眠的蚕子吃起桑叶来狼吞虎咽,比圈里那两头猪还能吃!今年的蚕种很好,蚕子没有一只生病的,熬过这几天,它们就该上架了,到时候白花花的蚕茧就能给儿子换来两个月的生活费。
月亮慢慢爬上山头,又大又圆又亮,把女人背桑叶的身影拉得老长。
女人急匆匆走进屋放下桑叶,顾不上喘一口气,就赶快洗手给蚕子上桑叶。吃饭前上的桑叶早被这群白白胖胖的家伙囫囵吞了个干净,一个个仰起脑袋东晃一下西晃一下的寻找桑叶,女人刚把桑叶撒上去,这些小家伙就埋头“沙沙沙”自顾自的吃起来。看看这些贪吃的家伙,就不由得想起儿子贪吃的样儿来,女人的嘴角不由的又露出了一丝微笑。
蚕吃桑叶的“沙沙”声很像在下春雨,女人靠着蚕簸箕在“春雨”中稍稍吐了一口气。看到从窗口投到地上的月光,便连忙又撑起疲惫的身子打水洗头、洗脸、洗澡,并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
等做完这一切,皓月早已当空。女人连忙搬来一张方桌放在院里,仔细擦得干干净净。又打来一盆清水放在桌上正中的位置,水盆前面放了一个碗,碗里装着一些麦子,碗的两边各放着一个盘子,一个盘子里码放着几块月饼,另一个盘子里装着两个苹果。女人做好这一切准备工作之后,就端端正正站在桌前,抿了抿头发,拉了拉衣服,拿过三支香点燃握在手里,抬起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又看了看水盆里的月亮,恭恭敬敬做了三个揖,再一只一只地把香插在碗里,屈膝跪下,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眼观鼻,鼻观心的虔诚祈祷起来:
月亮神啊月亮神,我知道您是有求必应的月亮神,我求您保佑我的儿子在这次高考中,一定能金榜题名,不负我和他爸的希望... ...
他爸啊,你在那边也要好好保佑你的儿子,保佑他高考必中,不要负你我的希望,到时候我会领着孩子到你坟堆前放上三挂鞭炮给你报喜。你为了给孩子多攒一点上大学的学费而下了煤窑... ...放心,你拿命换回来的骨灰钱,我一分都没动,全部都给孩子攒着的... ..
两行清泪顺着女人清瘦又略带惨白的脸颊流下来。大黄狗疑惑地看着女人… …
夜深了,女人拖着疲惫的身子躺到床上,她心里很满足,她知道月亮神会答应她的祈祷的。在娘家她拜过月亮神,月亮神赐给了她一个称心如意的丈夫。到婆家她也拜过月亮神,月亮神赐给了她一个可爱的儿子。这次月亮神也一定会让她如愿的,因为她已经看见了儿子,儿子手里正拿着一封录取通知书笑嘻嘻的向她走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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