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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翠从医院回来,得知自己得了绝症,医生对翠说,是什么病什么病的,翠就是听不懂,翠问了多次,医生见翠对病的名称真的不知道,就说了几个字:“你这是绝症,治不好了。”
“啊?”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这又是事实。
“怎么办呢?”翠在想。回到家里的翠还在想怎么办:家里的女儿上初中了,要钱啊,丈夫张又没有固定的收入,一家的生活主要来源,是政府发的那一些低保来维持生活。怎么办呢?治,要钱,这钱,从哪里来?天不掉,地不生,用一个就少一个。家里没钱啊,就那么一点点的钱能治好我的病吗?再者,我的病能治好吗?如果我的病治不好,那治又有什么用呢?还是留着那么一点的钱,为女儿读书吧。
此刻的翠想起了丈夫张,翠深爱着张,结婚的时候,翠就把丈夫张看着是自己的全部,在翠心中来说,自己就是为张而生。两人结婚十几年来,虽是在清淡中生活,但也挺幸福的。每天在外做苦工辛苦了的张,总是要和她说说话,问问这,讲讲那。女儿在他的问候中长大。一家三口,精神上其乐融融。但现在自己得病了,这种和睦的局面将要被打破。
翠在想着这个家的未来。苦啊,怎么办呢?
翠在深爱着她的女儿,也爱着与自己朝夕相处的丈夫。翠在想,自己不能在这个家里了,为了不拖累丈夫张,也不负女儿的前程,她要离开这个家。
(2)
回到家的张总觉得自己心爱的妻,在最近变了,不尽人意。对自己动不动地发脾气,小
事小发,大事大发。有时还破口大骂,本来和睦的一家,开始在妻翠的骂声中解体。这是为什么呢?是不是妻嫌家贫,想另行别家,走自己的幸福道呢?确实,我张某的能力确有限,和我在一起长大的小伙伴们,家里有好几十、几百万的大有人在,而我张,只能靠苦力挣钱,现还拿着国家的低保过日子。苦啊,但我有什么办法呢?张在想,我张某真是有那几分窝囊,有那几分无奈,靠几分清平打发自己的日子。妻子翠还年轻啊,比我张某小十来岁,见着外面那花花世界,能不动心吗?如果她真的为这而骂架,我就让她去,找一个好地方,过一段好日子。以便补偿在我这里生活困境带来对她的不公。
张某每天回家,一见妻翠开始发火时,就离开家,在外磨蹭磨蹭一段时间再回。可翠并不卖帐。只要张一回家,就象一条母老虎,龇牙咧嘴地毒嚎。
张又出去了,每当丈夫张一离开家,翠就在心里诉说着自己一肚的苦:张啊,我爱的人,当我一开口骂你的时候,我就心痛,痛得我好苦,好苦。我有时候,我真的想早点离开这个世界,可我还是想,要死,也要离你远远的再死,不然,我一躺,你又要出钱,你挣的钱不多,但你努力了。我知道,这一点我不怪你,有时候,当我看到你拖着那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家时,我就好心痛好心痛。每当你把那一月辛辛苦苦挣来的钱,高兴得象小孩一样交给我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不多的钱里,有着你多么的爱我、爱家在里面啊。
张啊,你为何在我翠骂你的时候,你不开口呢?哪怕你骂我一句,我也就、我也就我的心没这痛,我的眼泪就不会流这么多。你对我的好,我知道,但我没有办法啊,不这样做,我怎么让你跳出我这用钱关呢?
(3)
张在无可奈何之下,同意与妻的离婚。张在想:翠走了,离我而去,也许是她最好的选
择,年轻漂亮的翠,要找一位男人做她的丈夫,顺便找一个比我强。这样,那就让她去吧。
人去了,房觉得宽了,心里不自在了的张,在掐着手指算着翠的离这家的时间:一天二天、、、、、、好像一月了,不对啊,只有十来天啊。好难熬啊,好苦啊,没有翠的日子里,心里怎么是这样呢?翠啊,你现在在哪?我好想你呢!”
十来天了,该收拾收拾家了,翠走了,家里的现状就没再动过,更没有清扫整理过。要是翠在这里多好,好干净的。现在,实在太乱了,动动手,干净一些,人也许就心里开阔一些。张这里摸摸,那里擦擦。当他翻开破旧的枕头时,发现了翠的包,钱包。哦,钱都留在这里!翠为什么不带走呢?
没带一分钱出走的翠,踢踢蹬蹬地乱走。到哪去?只要远离张,越远离就越好,翠不想自己在死,身体没变成泥土这前,就让心爱的张知道。翠太爱张了,在翠的这一辈子中,没有哪一个男人能代替张。翠在想,这一辈子这样爱张,这也许是上一辈子两人的源。可这老天爷与翠——我开了一个大玩笑,生命如此短暂。张啊,我不能为你做事了,希你好自为之。你这个月的钱,我放在了床上的枕头下。我原来想把你的意见为是,把钱拿走,可我在想,我用完这些钱又怎么样呢?我还是为张想,为自己的女儿想,把钱留着吧。我要死了,早死几天和晚死几天不是一样吗?饿死和病死又不是一样吗?对了,那就出去乱走,不吃不喝,看我自己能熬几天?张啊,你一人在家,一定要好好地带着我俩唯一女儿。不要让我的女儿再过我俩这样的日子,让她读书。女儿啊,娘走了,你想你娘我吗?
女儿啊,娘是没有办法啊,你是我的心肝宝贝,谁又能让她来代替你呢?在离婚的前一夜,做妈妈的我在你睡熟之后,坐在你的床前,看着你那甜睡的样子,我是多么地高兴啊,我用手轻轻地摸着我的爱女——你,但当我想到要离开你时,我就心就碎了,我的眼泪就不停地落下。我哭啊哭,哭得我的泪流完了。再哭。要流的,那就是我舍不得女儿做娘我爱女儿的血。
(4)
翠不想活,那就在想死,一步一步地走,走啊,走。没吃没喝的翠拼命地挪动着脚,向
前,向前,翠的目的就是要远离她爱的张。翠在想,人死在家和死在大自然中不一样吗?这样,还可以为亲人减轻负担。并切在大自然中,要死时看着天上的云儿,也许还可以让我的灵魂站在那薄薄的云上,到玉皇老子那儿报到,做一回神仙去。
翠走不动了,不想走公路的她,走在这羊肠小道上,走,好吃力啊。第一次才知道,不吃不喝空着肚子的味道,好难受啊。天上的云儿好象在向她在招手,那云儿好像变了,向来是白云一下成了红红绿绿,花花点点的云了。
翠觉得自己要成仙了,一身飘飘然的,好象一下就飞上了天,在天上飘飘啊,此刻的翠眼向下:“哦,我的张在哪?我的女在哪?”
翠好像一下就来到了自己的家,和张、女儿妞一起在拥抱着说说笑笑,不一会儿,只见女儿妞在哭泣:“妈!妈。您在哪儿啊,为什么不要我呢?我在想您呢!妈,您走了以后,我就没上一节好课,我就没有睡一夜好觉,我时时在想您,想您会什么一下就不要我呢?您常说,我是您的心肝宝贝,您走时连心都没带走,那您一定还没走,妈,您回来啊,我要您的关怀,我要您啊,我的好妈妈、、、、、、”
翠似乎自己越来越不行了,轻飘飘的她,踏上了七彩祥云,含着泪在向张和妞招手告别:“别了,我爱着的张,我的心肝宝贝。我去了,我去了、、、、、、”
翠醒来了,睁开双眼看到的第一眼是自己思念的张,和自己最爱的女儿。
父子俩的四只眼哭得红红的,面上爬满了泪的痕迹。双手握着自己跪在自己床前的张,几天不见,好象衰老了,那满嘴的胡子长了好多,那长长的胡子上,挂了好多好多的泪花,哭泣的脸也不像从前,多了几分愁绪。鼻涤和泪搅和在一起,流过了张的嘴唇,和那哭泣时流出来的口水混合成一条小小的水流,向下淌去。
(5)
翠心里一阵酸涌,她恨不得一下就抱着自己的爱女,再扑在张的怀里,甜甜地用自己的玉手拔下几根胡子,还要说他:“谁叫你留胡子的。讨厌,把我的脸都刺破了。你这该理去的胡子。”想到这里,翠笑了。翠真的想爬起来,和他父子俩亲热一番,可无赖就是爬不起来,只是一双手微微地动了一下。
“啊,妈醒来了!妈,妈!”握着翠的另一只手的张的女儿张妞,高兴地忙叫起来。张也感觉到了:“对啊,她动了一下,好了,她活过来了,谢天谢地!还是老天爷厚道,让我的翠又回来了。让我的全家又团聚了啊”
翠好多了,她用那微弱的声音对张说:“我,我怎么在这里?你们怎么知道的啊?”
“妈,你是一对新婚夫妇救你来的,他们对我爸说,他们俩结婚回门娘家,路过那里,见你还有一口气,就把你送到这医院来了。还帮你交了钱,住了院。在你的口袋里有一份离婚书,照上面的一点地址,就告诉了我们。”张妞一口气不停地说道。
“哦,是这样的,不错。那人好啊,现在的年青人好啊。”张把头向翠靠了靠说道。
“喊来让我看看他们啊。”心存感谢的翠想见见救过她一命的恩人。
“走了啊,在电话中,他跟我爸说他们去外打工去了。我与老爸也没见过呢。”
张在一旁点了点头。
“诶,他们为什么要救我呢?让我死了不是好吗?”翠又在想这医院治病钱的事。便伤起心来:“在这里躺着,要好多好多的钱呢。我还得走,还得走。”
说着话儿的翠想爬起来。“妈!你不能起来啊,医生说,你要好好地躺着诶。”
张站起来,用手好好地端着她的背,又把翠放着躺下。
“张,你走开,我俩什么关系也没有啊,你走,你走啊,你带着女儿一起走,走得越远越好,我不想活啊。在这里躺着,要钱啊,你让我走了就好啊,那,那年轻人为什么要救我呢?我自己的病我知道,是治不好了的啊。!”翠在病床上边说边哭起来。
(6)
“妈,不就是钱吗!你看,我长大了啊,我初中毕业了,我就不再读书了,我要去挣钱了啊。”张妞哭着说道。
“女儿啊,你不知,妈妈的病治不好的啊。再者,你这么小,妈也不忍你去打工,你打工,又能挣多少钱呢?”
听了妈的话的张妞在想:是啊,怎样才能挣到这笔给我妈的救命钱呢?妈的病难治好,不治难道看着她死?治也许还有一线生还的希冀。我是我妈生的,为了我妈,就把这一身还给我妈吧。
张妞出去了,病房中尽有张和他的前妻。翠吵着要离开医院。
张说话了:“翠,等你好些,你就回家吧!医生说了,你这病最好要吃中药,开好了中药,就拿回家去。好吗?”
“张,你走吧,我又不是你什么人啊。我的事与你无关。”翠摇着头,说着话:“张,我们的女儿呢?出去好久了啊,你去找找看!”
找了好久又回来的张,向翠摊开了双手:“没有见,不知到哪里去了。”
“哦,我知道了她在哪。你扶着我,走,找她去。”
在这繁华的街道上,一位姑娘胸前挂了一幅牌子:“我妞姑,黄花闺女一个。因母重病,无钱医治,为了给我母亲治疗,我愿出卖我自己。谁要能出这医疗费用,我愿跟随谁而去。不管给他当二奶、三奶、、、、、都可以。如果有人要我的身体部件,我也愿出售,我的肾、我的肝、我的眼、我的手。只要你要,只要你能出得好价钱,这些就是你的了、、、、、、”
(7)
翠见了,见了自己的女儿了。看见女儿的这一份感天动的孝心,怎么不让翠热血外涌呢?她推开了扶着的张,伸开了双手,母女俩紧紧地抱在了一起,两张相贴的脸上互相粘满了对方的泪。
哭泣、还是哭泣。
“妈,我长大了,会去挣钱给你用的,你别离开我们了啊!”
哭得像泪人一样的翠,偏着头看着张,又用心感触着妞,是啊,在这个家里,好温暖啊,有爱着我的张,又有可用自己的命给我的女儿。确实我离不开这个家。可我的病怎么办呢?
远处,开来了一辆宣传车,送给了张一页纸张,看了几眼字的张大叫:“啊,太好了,有医保啦!只要交拾元钱可治病报销了啊。看,翠,你有救了。”
宣传车去了,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那正是太阳升起的地方。
张抱着流着热泪的翠,翠拉着笑着的妞,向着有阳光的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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