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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情人节里的两个男人
离家三日是元宵,灯火高楼夜寂寥。转眼榕城春欲墓,杜鹃声里过花朝。
——郁达夫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幸勿挂念)
回到尤溪已有好些时日,一直想找个机会见见我那可爱的邻居纪淑萍。可是她总被公事牵绊着,而我也无聊的懒的挪动双脚,就这样一拖在拖,想成了空想。
转眼7月就这样无聊的在指缝间流逝,我除了在电脑前敲打几个文字外也没什么多余的好作为。
8月5号,傍晚的黄昏是什么颜色,街道上走着什么样的人,我都全无了印象。脑袋里只知道屋里的颜色在变黑,电脑的荧屏光渐渐亮了我的粗糙的脸。QQ上空亮着十几二时个好友,我已无聊天的兴趣,漫无目的地四处点着网页。手上一离开鼠标就觉得浑身乏力,只要有那轻便灵巧的小东西在掌心浑身就精神。
一台老式的风扇仔细地吹着我额上的每一缕发梢。风带着夏季的闷,但是不吹又觉得浑身痒的慌。所以我将它关了又开,开了又关,有点像是在故意刁难一位奴仆。
我的可爱邻居在我无聊地点开“街面同乡”一栏好友时恰巧闪现眼前。我又起了寻她出来走走的念头。得知她不用上班,便约了她出来。
我们在街道上走着,并没有久别重逢的夸张喜悦或动作,这就是我们村人的淳朴,简单中包含了一切。
街道两边的树很高,很久没人修剪了。许多树高的连电线都无地自容,茂密的路灯见不了三米的光线。整个山头黑压压的一片只要几缕的光线在喘着粗重的气息。
我们沿着中间的主道慢慢行着聊着家常。在11排楼房处,我想起了纪荷花这女子说有空来找我,可是过了很久也没消息。现在经过她家门自然得寻她一番,况且我与她也有好几个月不见了。总不能让她说的“我感觉和他们陌生了许多”的话对我也说一次。
我和淑萍在主道边说了几句,终于还是我在楼下叫起了纪荷花的名字。房子前坐着许多乘凉聊天拉家常的老人家,他们见我叫小女主人马上告诉我她与母亲出门了。
这条主道顺着山的趋势直往山脚下,可是在它的尽头并不是山脚,因为尽头处又分了个叉,形成了丫字形的路口,两只脚各自可通向山下的城镇,不需几分钟。我们要找的两个男人中的一个就住在那个路口。
他叫纪贤营,是与我一同长大的三个同届男生之一。当初,我们的自然村分为上下两部分,我们都属于下半部分——下过坑。除了我们还有纪阳森、纪沈彬两个人是我们这届下过坑唯一的男生。因为唯一所以经常一起上学一起下河一起上山,感情还算很好。如今我和纪阳森都继续着自己的学业而纪沈彬也在厦门安分地工作着。或许是老天的安排命运弄人只有他在街面上四处碰着壁。
自从这个叫街面的地方轰轰烈烈开发成水库后,我们四个经历了别离也经历了重逢。没有人告诉我们往后还会经历些什么?现在我能找的也只有他,只有他在那个路口住着。
“呵,好久不见了。”他依旧像以前一样露着两个浅浅的酒窝。
“明天,情人节有什么打算啊?”
“你约他喽。”我接过淑萍的话。
“淑萍早有人约了,一群人在排队预约不是。”
“哪里哦,我是没人要勒。要不看今晚哪个男生第一个给我打电话我就和谁约会?”
“呵呵,用这样的招术骗我们不是。等下我们打过去。她说,对不起,有人更早了。呵呵。”我又插了一句嘴。
我们就这样在路边小聊了一会儿,然后向镇上走去,留下身后一段黑压压的小坡路,几盏路灯像失明的老人孤零零地躲在绿化树的身后暗淡无光。
七夕的玫瑰
夏天的红玫瑰
用酒香画玫瑰
一朵朵红
醉了白昼的玫瑰
画许多醉了白昼的玫瑰
黄昏捧着玫瑰问候黑夜
玫瑰花开
玫瑰花开了
漫天星星皆醉
玫瑰花香
羞涩的脸颊
两个人走来
两个人走来
很多两个人走来
像许多春天的蚂蚁
在肥沃的土地爬行
玫瑰在走了
玫瑰在画画了
我们是拿玫瑰行走的人
我们是拿玫瑰画画的人
我们是拿玫瑰祝福的人
就在今天
玫瑰飞着作画
你我将仰望星空
看玫瑰的祝福
2011.08.06
七夕夜,我像往常一样在电脑前沐浴着荧屏的光。键盘声落,我为一位叫素年的女子敲完了这首《七夕的玫瑰》。而纪贤营恰在此时发来信息约我出去走走。我穿好衣服,戴上手表就出门去了。
按约定我来到了星际桌球吧,老远就见到他和陈厚毅。厚毅也是我们的同学与我有段同桌生涯。
“轻轻擦一下边就下去了。”
贤营将身体伏近球桌两手与球杆形成了一挺倒立的步枪,眼神专注地瞄着白球与目标球的方向,左手往后一缩一进轻轻地将白球推了出去。目标球慢慢从中间的那个洞滚了下去。这一杆力道恰到好处,白球与另一个半球刚好对着左边的球洞成一条直线。
“诶,圣强啊。”厚毅似乎听到了我脚步声回头与我打了个招呼。
贤营继续他的下一杆,动作老练。
“我猜也是你们在一起了。”我轻轻推了一下厚毅的臂膀。
“来,要不要来两局?”贤营寻着第三杆的最佳击球点。
“不用了,我又不会。我看着你们打就行了。这也是我学习的好机会,说不定哪天写小说就写到你们这一战呢。”我左手支在旁边的球桌上一用力两脚一蹬一屁股坐到了球桌上。
我开始将周遭的环境重新审视了一番。球吧由两部分组成——室内、室外。室内放有七八张球桌,开局的也不过两三桌。里面音响传来的音乐也都是网络的流行歌曲,我不是很喜欢。室内外用一层快状的塑料帘子隔开。我们打球的地方就是室外了。总共有四张桌子,除了我们几个在无他人。最左边的那张旁边是一间小小的卫生间。而右边的靠近公路的则停了几辆摩托。我身后的一台风扇拼命地摇着脑袋,扇的我轻飘飘的。
今晚的球吧怪惨淡的。我琢磨着那些人都过情人节去了,球吧方显得如此冷清。然而对我们来说何尝不是个好去处。一个人上火就得寻个冷处,一个人寂寞更需寻个冷处。这就是我的人生哲学。这倒不是我不喜欢热闹,我也喜欢人来人往的氛围,感觉有很多人从身边经过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可是有时热闹也是一种冷清,比冷清更冷清的冷清。有一天,你突然发现,那些来来往往的从你身边走过的都是一群群戴着假面的陌生人,心灵深处就会无限的感伤无限的孤独寂寞。
“走了,圣强。”我看着他们打球想了很多不知不觉陷入了自己的世界竟然忘记了时辰。若不是他们的叫唤我还真要这样一直呆下去不可。
我翻看了一下手表已经10点了。
“圣强,什么时候回学校?”厚毅突然问了这样一个问题。我只是模糊地回答了个二七八号左右吧。
“现在我们去哪?”我争取听听他们的意见。其实也没什么意见可听的,尤溪就这点大的地方我们都逛的不想逛了,这些年来我们都寻不出什么新花样来。
“厚毅他明天要帮家里干活,先送他回去嘞。”贤营放下手机看起来有点失落。
我们将厚毅送到了家门口,空荡荡的街道只剩下了贤营与我两个大男人。村庄虽然离城镇很进,但十点以后街道上基本没什么人流量,只是偶尔能看见谁家的阳台上还亮着灯。
我们也没有像前天玩笑说的给淑萍打电话。一来她明早要上班需早点休息,二则我们心里明白会有人给她打电话的。空荡荡的街道吹着空荡荡的风,只有几家小店铺还往街上送着白色光线。而城镇上的热闹是别人的,烟花声隐隐约约可闻。这边的冷清却真真的属于我们,街灯或明或暗,拉长了影子又拉短了影子。我们言语渐疏,默默地沿街走着,用感官去感受一切。
高贵的天空也没有想象的热闹,看不见传说中的银河,看不见痴情的牛郎织女,也看不见月光,整个天际就几颗星辰暗淡地点缀着天空,看起来也不是很美。我想尤溪的喜鹊今年有事迟到了架不起鹊桥,可怜两个痴情人只能在某个角落互相望着。
我和贤营进了一家叫玉带桥超市的小商场。
“买两瓶白酒吧。”贤营对我说嘴角依稀有两个浅浅的酒窝,“你要喝什么自己拿。”
“你看着办吧,我去看看有什么下酒的东西。”我不是饮酒高手,可今晚什么酒都无所谓了,我都会饮上几杯的,哪怕醉倒也无妨。
“呵呵,买这么多酒啊。”店主是我们初中同学,一个不错的女孩子。
“是啊,要不要一起喝两杯,我们很多人。”贤营微笑着露出两排干净整齐的牙齿。
“不要了,要不让我老公陪你们喝两杯。”提早步入社会的人还真是精明成熟了很多一看就知道我们在说笑。
“额,等等。好像没杯子。”收银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少了饮酒的工具。
女店主带我们去拿一次性杯子,我嫌太浪费了,毕竟只有我和贤营两个人。最终我们拿了两个5毛钱一个的玻璃杯。
我们在村里被叫做老人会的地方寻一方石桌坐了下来。路灯没有多少创新还是那样散着微弱的光线,将树影婆娑地投影到石桌上,静静偎依着桌上那些凌乱的食物。
“来,干杯。”
“今晚,最少也得喝到两点。”
“这白的几度,够辣,我都喝不下了。”
“才38度而已,慢慢喝有的是时间让你喝的。”
我们就这样饮了一杯又一杯。夏季的虫子在夜里叫的特欢,像是为我们助兴,又像是过着自己的情人节。我也终于明白情人节里的两个男人,我就是那最后的一个。
一个伤心的男人,一个寂寞的男人,就这样在情人节聚到了一块,痛痛快快地畅饮。
最后的店家也打洋了,配酒的食物也光了,我们干脆到家里又痛饮了一番。他说了很多他的伤,我说了很少我的寂寞。
那是我第一次较详细系统地聆听了他的情感故事。
(责任编辑:井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