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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示:郑正阳在大学时认识了女同学夏晓芬,毕业后不顾女友家人的反对毅然回到家乡的学校工作,女友在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瞒着父母调到郑正阳所在的学校。郑正阳胸怀大志,对爱情也非常地忠贞,他拒绝的舞厅里的色情诱惑,也理智地把握住自己没有误入一场婚外恋情……
邹局长毕竟是从县属中学上来的,还是一个教育的内行,比起某某县某某县上来的是学历不够从没有教育经历的乡镇书记当教育局长,一上台就按官场的一般规则来管理教育的人和事,对教育只有一个概念:教师是教书的,就得要考要分数要升学率。而邹局长上来后,他就十分准确地把握住了素质教育这个大方向。前任局长只是一九九七年曾在天辉乡搞了一个试点,而后,由于忙于换届选举,下文就停住了笔。而邹局长则把喊得很高的“创新教育”也纳入了素质教育的范畴,提出了“推进素质教育,实施创新教育,全面提升学生的素养”的口号。他把基础教育这一块如何推进素质教育,实施创新教育的担子全压在郑正阳的肩上。
郑正阳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实在太重,他不可怠慢。但是,他也真正地感觉到自己在大学时代的教育理想的离自己不远了,而且,将要在自己的亲自实践中得到实现。这时,他也真正地感觉到自己当上这个教育局副局长的实际的意义所在。为了便于在实践中准确把握,郑正阳被派去参加省里在资河县举办的一个现场研讨会。
这是一九九九年七月底的一天,他们来到宾馆,办好了住宿手续,然后打开了住房的门。
与郑正阳同住的是邻县教育局的一个同志。
“你好!”郑正阳首先打了个招呼。
“你好,你是……”
“我是湘丘县的。”
“我好像见过你似的。”邻县的那同志问道。
“那是有可能,说不定我们哪一次同坐过一辆车同一排座位呢。”郑正阳笑道。
“不对,听你声音我都觉得有些熟悉。你是不是湘南师专毕业的。”
“是呀?”
“哪一届的?”
“文革后首届毕业生。”那时,不喜欢说是具体的年月,而是人们习惯这样说“文革后首届”,因为,那的确是一个值得骄傲的时代标志。
“想起来了,想起来来,我们是同届的同学,不过我是学物理的。毕业前夕,我们一起参加过演讲,我是在你的前一个演讲的,只是你得了第一名,我只获得了个优胜奖。”
“郑正阳,你呢?”
“李朝阳。”
“现在情况怎样?”
“毕业后先是在一所乡镇中学任教,后来先后当过学校的校长、学区副主任、主任,最后调到教育局基教股当股长。”李朝阳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然后问道:“你呢?你们当时学的专业就是教育管理专业,据说,你们班毕业的好多现在是教育副局长一级的干部了。”
“我呀,和你的经历差不多,不过,今年年初开始当上了教育局主管基教工作的副局长。”
“哦,你当官了,不错不错,这是我们湘南师专的骄傲。”
“你不也是个官嘛。”
“我哪里是官呀,在我们看来,没有个科局级的头衔,那都是狗屁一个!”李朝阳说着说着站起了身,说:“遇上了你这个当官的同学,你说乍办?”
“乍办?要不今年我们不吃招待餐,我私人请你?”
“那倒不必了,这样吧,晚餐后,我们找个歌舞厅放松放松?”
“也好,不过,唱歌跳舞这名堂我不太在行;再个,据说现在舞厅很低俗。”郑正阳在下面当学区主任时,虽然经进过歌舞厅之类的娱乐场所,屈指可数就那么几次,而且,那是非工作应酬不可的时候,一般进的是县城里比较规矩的场所。
“唉,什么低俗不低俗,现在,不都是这样吗?你在学区时,好多应酬不是舞厅就是茶楼和饭局?何况社会竞争这么激烈,人们承受的生存与发展的压力越来越大,很多时候也需要寻求感官的刺激来化解一些压力,这也是一种文化。老同学,随俗点就没有什么了。”
郑正阳对李朝阳的说法并没有给予反对,因为他知道,李朝阳说的并不是凭空捏造。当今社会,经济腾飞,物质文明在日新月异,但是,精神文明却一时跟不上步子。让一些低俗的文化现象有了滋生的土壤,导致社会理想价值的缺失,导致文化与时代精神的背离。
晚餐后,郑正阳和李朝阳来到了一家舞厅。
环顾四周,整个舞厅的窗户遮得严严实实,靠门的墙边有两排长凳子,除了正在跳舞的四五十对外,长凳子上还坐着一些男女。
郑正阳花了一个人十五元的价买了两张门票,算是对李朝阳这位老同学请客要求的兑现。他们进了舞厅,刚一落座,立即就有几个女人围了过来,问他们需不需要舞伴,说是伴一支曲子只要5块钱,如伴全场的话还可优惠。借助昏暗的灯光,郑正阳看得出这些伴舞的女人年纪都在30岁左右,脸上的妆化得很浓,身上所散发的香水味浓得有些刺人的喉咙。
郑正阳立即感觉到这个舞厅有些不地道。
而李朝阳则十分地有经验地徘徊地审视着全场,像是一只机智的猎鹰在搜寻着捕捉的对象,不一会,他主动地邀上了一位颇有些姿色年纪在三十岁以下的小姐,然后向郑正阳挥了一下手,在一阵缠绵的音乐中翩然入了舞池。
郑正阳忐忑地找着了一个位子坐了下来。
开场十多分钟后,舞厅的灯光慢慢地暗了下来,四周虽然还亮着几盏萤火虫似的灯,但是整个舞池还是近乎漆黑一团。
黑灯舞!郑正阳心里一惊。这就是目前被人们津津乐道的黑灯舞。
一支慢三的曲子在舞厅里飘荡着,而舞池中刚刚还在跳舞的人群似乎瞬间都消失了。
郑正阳借助那一点朦朦胧胧亮光仔细地搜索着,这才看到数十对男女紧紧地抱着,与其说是在跳“贴面舞”,不如说是伴着舞曲的节奏在轻轻晃动着接吻,他们无视这个偌大的舞厅其他舞者的存在,忘情地吻着,更有甚者,竟有些男人把女伴抱在身上,其中有一个人好像就是自己的那个同学李朝阳。
这时,一个黑影突然闪到郑正阳的面前,说:“老板,小妹陪你跳个黑舞吧,这一曲免费送你,下一曲再给小费。”说着拉着郑正阳的胳膊就往舞池那面拽。听声音,这女人应该很年轻,留一头长发,穿着一身黑色衣服。
郑正阳赶紧说:“我在等人。”
那个女的边拉着郑正阳边说,“不要紧,你朋友来了你再下去接。”说完不由分说地连拉带推把郑正阳拖到舞池中央。
舞池里黑咕隆咚地根本看不清人脸,乌烟瘴气熏得人睁不开眼睛。这个女人突然抱住郑正阳的腰说:“老板,你是第一次来吧,来这都是为了玩呀,10块钱就行,如果你觉得我合适,我可以另选地方为你服务,包你满意。”说着就把郑正阳的手往她的腰上搁,她的头也直往郑正阳肩膀上靠。
郑正阳此时有些紧张。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在这样一种场合里遇到的如此荒唐而真实的情境,他有些不知所措。突然,脑袋里显出了一个形象,一个曾经让自己销魂落魄的形象——邓丽君——像邓丽君的晓芬的形象,一个敢于地违抗父母之命丢掉城里的工作而到乡村学校与自己工作生活的妻子,她不但有如邓丽君一样的外表美丽,而且,心地也美丽善良,许多个人生的关键时刻,是她的理解与睿智让自己从迷雾中见着了光亮。想到这里,郑正阳用力推开那个女人,拿出手机转身装作要打电话,想要借此甩开她。
没想到接下来的情景更让人不可思议,这个女人一把拉住郑正阳的皮带说,“老板,急什么,还没跳黑舞呢。”说完竟然一手抱住郑正阳,一只手伸下去要解他的皮带。
郑正阳急忙打落她的手,说,“松开,我要上厕所!”这女人这才放开了郑正阳。郑正阳转身向厕所方向走去。
这女人却一直跟郑正阳到卫生间门口,郑正阳见状就故意在里面耽误了好一会,等他出来一看,这个女人竟一直等在卫生间门口。他又是一惊,天啊,这个女人要若是在学校,可能还在初中三年级或是高中一年级读书的学生。她见到郑正阳,便迎上来说,“老板,这回好了,可以玩了吧?”郑正阳苦笑了一下,心想,还真缠上了不成?这种人不就是为了钱么?他什么话也没说,就从口袋里掏出10元零钱递给了她。她仔细地数了数,说了声“谢谢”屁股还扭呀扭的扭出一阵令人作呕的风地走了。
郑正阳简直是被吓得出了一身猛汗,他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能让自己沾满污垢的阴沟里,一阵阵地恶臭从四面八方袭击了过来,再不突出重围就会不能自拔甚至会永远也不会清白。他再也不敢在舞厅里呆下去,他从厕所里出来,径直着一个过道出了舞厅。
外面的世界比白天时更加光亮精彩。灯火辉煌的街道上人声嚷嚷,人们三五成群地或是闲步于街市,或是进出商场店铺,城市的公路上车水马龙,笛声此起彼伏,几家店铺门口的高音音响播放着流行的乐曲,让整个的城市都在它的旋律中劲舞着。但光亮归光亮,光亮的某一个地方终归有阴着的角落,比如说,那个舞厅;不过,阴着的角落替代不了这个主流的大众的光亮和精彩。
郑正阳终于回到了这个光亮精彩的世界,浑身地轻松。他回到宾馆,正当来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时,他发现一个服务员模样的女人正在敲自己那个房间的门。他走过去一看,这服务员看上去才十几岁的样子,要是学生的话,最多只在读初中三年级。
“有事吗?”郑正阳上去问道。
“老板,你需要服务吗?”这服务员口音好像是某个偏远省的并带有一点羞涩。
“什么服务?房间里的开水不是已经送过了吗?”
“不是的,我可以给你做全身的按摩,还可做你需要的服务,收费挺便宜的。”
“你这么小小的妹子不在学校里读书,做这种事干什么,不要,你走!”郑正阳语气在些凶狠
“老板,不要就不要,何必这样凶呀。”那服务员不好意思地急忙离开了。郑正阳打开门,呯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他脱下衣服,打开水龙头,一个劲冲洗着,他想把从那阴沟里沾来的污垢冲洗干净。
“素质,国民素质,我们真的需要一种有利于全体国民素质提高的教育,这种教育要能达到让人民的精神文明与物质文明得到同步发展的效果。”
郑正阳洗完澡,一头倒在床上睡着了。
李朝阳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不知道。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一阵电话声把他闹醒了。他抓起电话,听筒里有一个娇滴滴的声音,郑正阳先是没有听出说的是什么,后来,里面说到什么“服务”“服务”的,他方才醒悟过来,又是那种招揽色情服务的电话。
“老同学,要不让她来吧!”李朝阳在床转了一下身子然后呼地坐了起来。
“你在舞厅里还没有玩够呀!”
“那哪过瘾呀。”李朝阳似乎睡意全无,说:“没见着我们那个县城,改革开放这么多年了,还那么死板,连个像样的舞厅也没有,你看看人家这里多开放。”
“你呀你!”郑正阳气愤地起身,从电话机后面把那根话线拔了出来,电话终于哑了。可是,过了不一会,一阵敲门声又惊醒了郑正阳。
“谁呀?”郑正阳大声地问道。
“服务员。”
“什么事?”
“你们刚才不是说要服务吗?”
“放他们进来吧。”李朝阳急不可奈地说。
“老同学,我们多少还是个教育干部,别丢人现眼了。”说完,他走到门口在门上猛地的一拳,大声叫道:“滚,再来,我报警了!”?
郑正阳考察回来的路上,和同伴分手后又在湘南市教育局开了半天的会。
他从会场出来,正准备去车站往回赶。这个四十多岁的男子,近一米七的个儿,现在已经有些发福,但却让人觉得恰到好处,微黑的脸上放着神光,眼睛里始终透露着他那份永远的自信与力量,步子迈得急促有劲,从旁人身边经过,荡起的是一阵风流与倜傥的风。让人特别是让年轻于他的女人不得不投来多情的目光。
“郑局长!”一个听来很熟悉的声音迎着他叫着。
郑正阳急忙打住了脚步,一看,显得有些惊讶:“董老师!”
自从那次雨中遇险被救,只是和董莉萍见下那一面,但印象十分地深刻。参加工作不久的董莉萍,看上去身子是有些单调,面色微黑,学生气中透露些天真,简朴中有深韵。而现在的董莉萍,则多了一份新潮,头发明显是做过了的,脸上略有些描画涂抹,不刺人眼却十分地惹男人的眼,她,现在已经开始显出女人趋于成熟时的那种独特的魅力。郑正阳立即上前打了招呼,并主动地伸过手去握手,说:“怎么会在这里碰上你呢?”
“这不是放了暑假嘛,你以为我应该整日里老呆在那个山沟里呀?”
“也是,也是。”
“恭喜你呀,都当上教育局局长了。”
“不对,应该加上个‘副’字,副局长而已。”
“还‘而已’呢,大家都这么叫的。没有谁非得加个‘副’字叫郑副局长,张副局长的,多别扭!”董莉萍两眼一个劲打量着郑正阳,笑得有些妩媚。
郑正阳有些不习惯年轻女人用这样的眼光看着自己,他有意地回避着,说:“有一件事老记在我的心里,那次你为了我损失了一件衬衣,我总想找个机会买一件弥补你,不想,今天碰上你了,我可以了却这个心愿了。”
“那算什么事呀,值得你这样惦记。”董莉萍虽表示了些许推脱的意思,但从她脸上的表情看得出,她很乐意接受这个弥补。
“你也算是对我有救命之恩呀,不说是重谢,但作一个小小的弥补,那是理所应当的。”郑正阳朝远处指了一下,说:“正好,那里正好有一家服装店。”在郑正阳的再一次邀请下,董莉萍和郑正阳走进了那家服装店。
郑正阳在女装区转一两圈后,对着董莉萍看了看,然后,拿起一件衣服在她的身上比试了一下,说:“这一件,行不行?”
这时,一个服务员马上走了过来,她先是看了看董董莉萍和郑正阳,然后说:“不错,蛮合适的。”
董莉萍有些羞涩地往后退了一下身子,说:“真买呀!”
“我不是说过吗,这是我对你的损失的弥补,还有假呀!”
“多少钱?”
“一百三十五,可以打折的。”服务员回答道。
“这么贵呀?!”
“你先试试再说!”郑正阳拿着衣服推着董莉萍走进试衣间。
不一会,董莉萍从试衣间出来。此时的董莉萍像打开花苞的桃花,美艳艳地展示在郑正阳的眼前,让郑正阳的心瞬间禁不住惊动了一下。
“老板,你的夫人穿上这件衣服既得体又很洋气。”
“什么呀?”董莉萍十分难为情的叫了一声,说:“你弄错了,人家是……”
“董老师,别解释了。”郑正阳边从口袋里掏钱,说:“买下啦。”
郑正阳按服务员算好折扣付好了钱,提着衣服走出了服装店。
“你幸好没有再继续解释下去,越解释会越糊涂的。”郑正阳意识到董莉萍肯定会说出自己是局长,她是局长手下的一名老师,这不就越来越糊涂了——局长给一个女下属买衣服,那是怎么回事?你若继续把那个故事说出来作最有力的说明,一是没有必要,再是有谁会信你的?当下,一些官员老板找情人女下属扳老板和上司,已经成为了一种时尚。大的有如某省的一个大官员公然打出了“家里的红旗不倒,外面的红旗飘飘”的口号;小至某学校的校长不办结婚手续就与某医院的年轻女医生同居在一起,竟还被人称之为小节并没有任何政治的影响,堂而皇之地坐在校长位子上发号司令。
这时,郑正阳有些庆幸今天好在是在市里而不是在县城,没有碰上一个熟人,不然的话,今天这一件让服务员发生误会的事,就会成为一件满城风雨地风流韵事。
郑正阳和董莉萍并着肩往前走着。他问了一些董莉萍的情况后,说:“董老师,我得赶回县里去,下午还得参加局里的党委会。”
“那好,我就不打扰你了。”董莉萍感激地看着郑正阳。
“有事可以找我。”郑正阳告诉了自己的电话号码,然后伸出手,说:“再见!”
“再见!”
郑正阳迈开急促的步子走了。但董莉萍望着郑正阳的背影,好久没有挪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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