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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邵康节遗事属纩之际闻户外人语惊问所语云何且曰我道复了幽州声息如丝俄顷逝矣有感而作]①
流水平桥，一声杜宇，早怕雒阳春暮②。杨柳梧桐，旧梦了无寻处③。拼午醉、日转花梢，夜阑风吹芳树。到更残，月落西峰，泠然④蝴蝶⑤忘归路。 关心一丝别罣。欲挽银河水⑥，仙槎⑦遥渡。万里闲愁，长怨迷离烟雾。任老眼、月窟⑧幽寻⑨，更无人、花前低诉。君知否，雁字云沉，难写伤心句。 【校字】 “雁字”句：金陵本、太平洋本，无云字；《全清词钞》多此一字，中华本从之。按《词律》，此为四字句，仄仄平平。应以《全清词钞》为是，但未知所据。
【注释】
①此词原收入《鼓棹二集》，玩词意，当作于晚岁，但不能确指年份。邵康节：康节，邵雍谥号。邵雍，宋范阳人，字尧夫，哲学家，精《易》，亦有诗。两以遗逸被荐授官，均不赴。属纩之际：属纩，人濒死时，著绵于口鼻，以察其气息，故云。《礼仪·既夕礼》：“属纩以俟绝气。”郑玄注：“纩，新絮。”《礼记·丧大记》：“疾病，男女改服，属纩以俟绝气。”郑玄注：“纩，今之新绵，易动摇，置口鼻之上以为候。”属纩之际，《书言故事·凶事类》：“言人临终，曰属纩之际。”幽州：古十二州之一，即今河北省一部分及辽宁省地，以其在北，为幽昧之地，故云。见《尔雅·释地》、《释名·释州国》。
②“流水”、“一声”、“早怕”句：用邵雍事。邵雍在洛阳天津桥闻鹃啼，谓地气变矣，将有南方人作相。后反对新法者，以王安石为南人，以闻鹃为祸乱征兆。见《河南通志》。张炎《阮郎归》：“醉归不信有啼鹃，江南二十年。”
③“旧梦”句：“甲申”国变后，船山曾题其所居曰续梦庵。
④泠然：风清之状。《庄子·逍遥游》：“列子御风而行，泠然善也。”
⑤蝴蝶：《庄子·齐物论》：“昔者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
⑥“欲挽”句：杜甫《洗兵马》：“安得壮士挽天河，净洗甲兵长不用。”
⑦仙槎：张华《博物志》：“天河与海通。近世有人居海上，每年八月浮槎，往来不失期，其人有奇志，立飞阁于槎上，赍粮乘槎而去，忽忽不觉昼夜。奄至一处，有城郭舍屋，望见室中多织女，一丈夫牵牛渚次饮之。牵牛人惊曰：‘何至此？’此人具说来意，并问：‘此是何处？’答曰：‘君还至蜀郡，访严君平则知之。’还，问君平，君平曰：‘某年某月日，客星犯牛斗。’计其年月，即此人到天河也。”杜甫《秋兴》句：“听猿实下三声泪，奉使虚随八月槎。”
⑧月窟：月宫。梁简文帝《大法颂》：“西逾月窟，东渐扶桑。”卢肇《天河赋》：“光连月窟，何惭媚以怀珠；影照天津，岂愧净而如练。”
⑨幽寻：苏轼《月夜与客饮杏花下》：“杏花飞帘散余春，明月入户寻幽人。”
⑩花前：《侯鲭录》：“晁次膺薄游南京，尝作词云：‘花前月下堪垂泪，水边楼上总关心。’”陆游《杂题》：“莫笑花前白发新，宣和人醉庆元春。”
⑪雁字：雁群成列而飞，其形如字，故云。范成大《古乐府》：“往复来，宾鸿字。”
【附评】
叶恭绰《广箧中词》曰：“缠绵往复，忠厚之遗。”夏承焘《论词绝句》：“共谁月窟话神游，难挽天河浣客愁。凄绝听鹃桥畔客，临终呓语问幽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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