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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出口转内销
你把鼻子隆高
把黑发染红，卷起来，贴上标签
像一条卷毛犬躺在
纽约的怀里
你的肠胃蠕动着自由女神的奶水
你披上人权外衣转内销
说叽里呱啦的
话
偶听不懂
偶只知道你皮肤并不那么白
带有黄土高原
色彩
2、漏掉
你不是胡杨
千里迢迢，从温州赶到乌鲁木齐
坐7个小时飞机
仅仅只为看一眼大漠吗
它的辽阔、变幻莫测与大海并没有什么两样
鸟过留声人过留痕
你像一粒沙或一滴水
在沙漏里
漏掉
3、山溪水
山溪水，清纯，顺势而下
像出鞘的剑
它的锋芒
穿过贪婪，穿过疾病，穿过撒旦
穿过疯子的脑部
之后
在城市的边缘
被同化了
越来越薄，越来越黑
接近死亡颜色
4、我与鸽子
一到京城
去新华医院路上，我人模人样的
走过天桥。天子脚下
我知道不能闯红灯
不能随地吐痰，更不能在
绿化带随意
方便
广场上起落的
鸟儿。多羡慕你们啊
可以不戴口罩，不用化妆，不穿裤衩
当着众人面做爱
可以自由飞翔。就无缘无故
把鸟粪拉到
我头上
***的！城管有病啊，也不去
管一管
要一视同仁啊
5、脸部特写
细雨
沿你倒塌的
鼻梁而下。穿过鼻孔
与冒出的青烟
纠缠
着
打个喷嚏。一张变形的脸
恢复到
雨前的样子
6、蚊子
哀乐响起
忙碌的蚊子加入唢呐
与军乐的交响中，吹奏只有死者
才听懂的
赞歌
它一袭黑裳
没有表情，伸出送行队伍
一样空洞的吸管
总目睽睽之下把它伸进骨灰盒上的那面旗帜里
吸取死者最后的荣耀
之后停下来回头
暗笑
7、医疗事故
你血脂高
血压高、胆固醇高
你高碳生活
生病。我送你去医院。这里的医生怎么会
把我麻醉了。剖开
寻找病因
吸氧、挂点滴、化疗、吃药
转移痛苦
我是小白鼠吗
难道医药费用，还要叫我
买单啊
8、一条蜥蜴
干燥
闷热，土地庙起火了
一条蜥蜴。它慌乱中的尾巴，被坍塌下来的土地爷
压得死死的。它选择断尾求生
逃出火势之外，看见
提水桶的
我
又跑回去
9、三角形
你与秋菊
之间，桃花开了。开成三角形关系
她们两点曾支撑着
你这个屋脊。时值春天
桃花一步步逼近
逼得你退到零角度时，秋菊最终
被挤出三角形
之外
房子倾斜了。这不是三角形
定义问题
10、一封没有写完的信
用键盘敲打
门前的
天空，想给城里务工的妻子写一封
关于今年收成的
信。几只麻雀从词库里
跳出来，一字排开
冷空气就来了，下起今年的
第一场
雪
那些与丰收有关的词语
都躲起来
躲到沙尘暴里去
重新启动时，显示屏
已是
一片空白
11、酒与麦子
是谁把你液化了
以水的形式，出现在大小不一的
容器里。精酿或粗制
标上单价
我花几块钱赎回你
仿佛又看见
三月的麦田以及麦秆吹出来的
箫声
12、叮咛
母亲的叮咛是棉质的
洁白柔软
四十年来我一直穿在身上
保暖
13、联合国
此刻
我攀上鸽哨的梯子进入
联合国大厦
形形色色被磨得锃亮的声音上面
是起伏的
秋天
14、他
伸一个懒腰
张开又深且黑的豁嘴
一股发酵多年的腐气从他两颗门牙的缝隙间
泄露出来，熏倒几只正在
柳荫下觅食的
麻雀
15、烟龄
三十年烟龄
日子越抽越短，越抽越黑
逆着风，也能闻到半截烟屁股里面呛人的烟味
除非全部烧掉
成灰
2010年11月21日
余燕双，温州市作家协会会员。上世纪80年代涉足诗坛，已在《诗潮》、《诗神》、《山花》、《飞天》、《大众阅读报》、《诗文杂志》等报刊发表诗作达300多首。现为民刊《南麂诗刊》副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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