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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蓑烟雨:燕 子

时间:2011-07-25 07:53来源:本网衡阳市工作站 作者:一蓑烟雨 点击:
 
作者近照,于石鼓书院
作者近照,于石鼓书院

 
         谢华,女,1986年出生。祖籍湖南怀化,现定居衡阳县。毕业于衡阳师院中文系。供职衡阳江山中英文学校。出版有长篇小说《火凤凰》。
 
总之,我很久很久没有看见燕子了,在这所谓的城市里。
直到今天。今天是个不错的日子,太阳还厮守着它的蓝天;有风,但无云;有我,意外地,还有燕子:一只。
我在行走,它在飞翔。
蔚蓝的天幕下,这只黑色的精灵时而俯身低旋一阵,几近碰到地面;时而又昂首直欲逼云宵,唧唧啁啁地呼唤从远处飞来的同伴。
望着白云之下这熟悉又久违的身影,我的脑袋似乎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是什么呢?我没有四处瞧看,知道是什么,是知道的,怎么会不知道呢?燕子也知道。是么,燕子?也许我们的童年是在一处渡过的,谁又能说不是呢?
“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线装书里有这么一句话,我是后来才知道的。小时候,我只知道泥巴是燕子要衔回家的,家就是它嘴里衔着的泥。
春天总是下雨,泥也总是湿湿的,燕子也总是在那个时候飞回来,然后就把那湿湿粘粘的泥一口一口地衔回家,它们的家就安在吊脚楼的横梁下。那时我总愿意悄悄地蹲在吊脚楼下,见证着它们从无家到有家这一过伟大工程的进程,那是需要些时日的。
趁着这些时候,我小花园里的指甲花、牵牛花也顶着春的气息冒出了嫩芽。燕子总是衔着泥从我的小花上方飞过,像是不经意,又像是故意要瞧一瞧我的花花草草。我快乐极了,整天拎着个小锄头装模做样地去松松土、锄锄草。这样的“劳动”很多时候只能进行一小会儿,然后我就又拎着小锄头满头冷汗地哭喊着去找妈妈。因为我总是能不小心翻出蚯蚓来,那一条一条粘乎乎肉嘟嘟的小东西着实给我无忧虑的童年生活增添了不少惊恐。现在想来,还浑身不自在,似乎它们就在我的脚背上慢悠悠地绕来绕去,痒痒的,凉凉的。
小时候妈妈就是我的神。每当我哭喊着躲到她怀里时,她就极其温柔地亲吻着我的额头说:“华宝宝不怕,蚯蚓怕什么,你比现在更小的时候还经常捏着它玩呢,还要去用手扯,扯得长长的,你不记得了?怎么越长大胆子越小了哦?”
我不哭了,认真地看着妈妈的眼睛,似乎在问:我更小的时候果真扯蚯蚓玩么?
“去,去看看我们家燕子的新房砌好了没,听话,妈妈还有很多事要做哦。”妈妈用衣袖揩去我脸上的泪水,然后又亲一下,我乐呵呵地去看燕子啄泥巴了。
我看燕子啄泥的那个位置,只需再稍稍移一下眼睛,就能看到大约三十米远的晓芳,她正在自己家的吊脚楼上晒衣裳。
晓芳只比我大两岁,可是每次我去她家找她玩,她总是在洗衣服——一小盆自己换下的衣服。这个时候她爸爸妈妈通常和我妈妈一样,也去山里背柴火或是菜地里种菜去了。
“那我等你洗完衣服再跟你玩。”
“可是,我还要洗碗。”
“那我等你洗完碗。我先帮你扫扫地吧。”于是我就熟门熟路地把她家的大扫帚拖来,象征性地帮她做完这桩每天她必需要做的事,那是她的任务。可是我要找她玩,那就成了我的任务了,我在家里是没有任务的。
晓芳弯着腰,从小盆里拎出一件衣服,用力地抖了抖,然后踮起脚从晾衣绳上取下衣架,正要把衣服往上套,我的喊声就在这时到了,她头也没抬,只说:“刚刚你是不是哭了?我听见了,蚯蚓爬到你脚背上没?呵呵……”
“呵呵……”
“来我家玩吧。”
“好,我就来。”
于是我就一路小跑地去了。在开跑之前,总要扯着喉咙叫一声:“妈——我去晓芳家玩了。”妈妈从菜里地传来的隐隐约约的回答加叮嘱伴着我一直跑到晓芳家。
燕子回来又走了,走了又回来了。我也长大了,我要上学了。自然的,就没有更多的时间去看燕子了。也没有更多的时间去照料我的小花园了。
春天一来,泥土又湿湿的了,燕子又回来了。它们就像外出旅行的人,只是出去旅行,旅行结束就回家。它们不在的日子,我就细心地照看好它们的家——不是因为别的,只因为我要上学了,没有更多的时间去看它们一点一点的衔泥筑巢了。于是它们回来了,欣喜地看到家还在。
放学回家,我捧着书本在吊脚楼上坐着,眼睛却在搜寻着燕子。不一会儿,它们远远地飞回来了——稳稳地停在吊脚楼前牵的电线上。瞅瞅我,又互相低语一番,又振动翅膀飞走了,飞走了,起初在我的视线里还有一个黑点,后来黑点也没了。这时,我有些着急:它们飞那么远,还会找到回家的路么?还会记得我么?然后我又认真地反问自己:如果我是它们呢?
“晓芳,我家燕子飞走了,它们飞走了……”我这么想着,瞥见晓芳正在她家的吊脚楼上伺弄她玻璃瓶里养的花。只一个侧影,我似乎看清了她翘翘的睫毛,薄薄的唇,还有唇齿之间微微漾出的歌声。
“它们等下就回来了。你看我的指甲花冒芽了,你的呢?”
我把身子探出吊脚楼,冲着楼下的小花园俯视一阵:“我的也发芽了,等开花了,我用大红色的花瓣给你染指甲。你来我家,我们一起做作业呀!”
等我们的作业做完了,天近要黑的时候,燕子回来了。它们没有迷路,它们知道家在等着它们。
可是不久以后,不是可爱的燕子离开了我,而是我离开了它们——妈妈带我去了很远很远地城里,那里没有燕子,也没有晓芳,只有一些陌生的同学。
燕子的家还在吊脚楼的横梁下,我的家在吊脚楼里,我的童年也在吊脚楼里。燕子呵,你们会像我守候你们的家一样守候我的家我的童年么?也会像我盼望你们一样盼望着我回家么?
晓芳一如既往地给我写信,我也一封封地给她回,偶尔我还在信里夹一张我的近照,她也在信里放一幅她的蜡笔画。这样一直持续到她初中毕业。之后,她去打工了;之后,我们断了书信;之后,我们都有了手机,偶尔发条信息相互问候——只是只字不提燕子,不提小花园,不提指甲花,不提我们渐行渐远的童年……
我在走路,燕子在飞。我有些害怕,怕它飞远了,我就看不见了。它还是飞远了,消失了。我有些不知所措,心无所适从。吊脚楼横梁下燕子的家还在么?我小花园里的指甲花没了主人的陪护是否依然在开?远方的晓芳工作是否依旧忙碌?真渴盼她能再在自己家的吊脚楼上晒一晒衣裳,整理整理玻璃瓶里养着的花,渴盼她能邀我去她家玩,再拖着大扫帚扫地,一遍又一遍地扫我也愿意呵!
谁家新燕啄春泥?会是谁家的呢?
我的视线模糊起来。有风,但不是风中的沙粒迷了眼睛,而是那些飞快流走的时光、那些时光中的宁静、那些宁静里的幸福、那些幸福时的笑脸以及笑脸里的温馨和此时此刻内心深处的丝丝忧伤。
燕子,等着我,等着我……
 
(责任编辑:百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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